不多时,泥菩萨猛地直起身,长长吁出一口气,额头已是汗水如瀑。
脸上刚浮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转瞬却又僵住。
一时不知是笑非笑,好生古怪。
“先——生?”耳畔传来裘图沧桑低沉呼唤,立时将泥菩萨从恍惚中惊醒。
但见泥菩萨抬眼看向裘图,满脸踌躇,喉头滚动了几下,才艰涩道:“老前辈……经内力催动,这太极图……已然将前辈命数推演而出,只是……只是……”
只见裘图袍袖轻轻一拂,踱开两步,声音带着安抚道:“先生,事到如今,何必还如此不爽利?”
“你且宽心。”
“无论这命途是吉是凶,老夫在此立言,绝不伤先生半分毫毛。”
说着脚步一顿,仰头捋须,含笑斜睨,目光随和,“须知,老夫本就不是那等嗜血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积年老魔。”
闻言,泥菩萨心念电转——
那倒也是,从此人命途批言来看,倒真不似恶人,反似不慕名利、隐忍守拙之辈。
想必先前那隐隐杀机,不过是吓唬于我罢了……
想到此节,泥菩萨紧绷心弦一松,暗暗吐了口气,神色也随之郑重起来。
整了整衣襟,踱步至裘图身畔。
只见二人并肩立于莹白长阶之上。
裘图捋须望月,目光深邃。
泥菩萨则双手拢在袖中,垂眸凝视着脚下深不见底、绵延无尽的石阶,深吸一口气,缓缓沉声吟诵道:
“守拙承业四十秋,敛锋藏锐作庸流。”
裘图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
这一句道尽他此身前半生经历,后半句虽与真相不符,但也只能如此推演,否则逻辑难以自洽。
果然,此界的相算一道绝无可能算出他乃穿越而来。
但见泥菩萨缓缓抬起一只手,声调蓦然拔高,气势恢宏,展臂沉诵道:“一拳忽起千山震,半世深藏万——象——知。”
诵罢,他略一偏头,瞥向裘图阴鸷侧脸,“老前辈,这便是您过往直至此刻之前的命途写照。”
“嗯……”裘图满意颔首,声音苍悠道:“那……之后呢?”
只见泥菩萨深吸一口气,随即抬手,指向脚下那无尽延伸的长阶,声音转而低沉道:“逢龙得路通玄境。”
裘图捋须动作骤然一顿,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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