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吃了两口,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妈前阵子还跟我说,让我见着你替她问声好。她说你上回给她带的那个蜂蜜,她还没舍得喝完。”
“就一瓶蜂蜜,有什么舍不得。”
“她就这样。”林沐沐笑,“觉得你带的东西贵。”
“你妈看什么都贵。”
“那倒也是。”
面吃到后半截,汤里的热气没前头那么凶了。两个人说话也慢下来,夹杂着些没什么意思的小事。
她说心内科夜班比外科安静些,但一有急病也照样手忙脚乱;他说老街这边灯笼挂得比往年早;她又说今年医院食堂包的饺子比去年难吃,肉馅像冻过两次,嚼起来发柴。
这些话都不大。
可坐在这样的小馆子里,一碗面吃下去,人反而容易把那些大的事放到后头。
等吃得差不多了,姜临抽了张纸擦手,起身去结账。
老板正站在收银台后头找钱,手指头上沾了点面粉。看见他过来,说:“两碗肉丝面,一碗加蛋,二十四。”
姜临把钱付了。
老板低头在抽屉里翻了两下,又抬头看一眼:“你是县医院那个——”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这记性。你以前也来过吧?”
姜临说:“来过。”
“我就说瞧着眼熟。”
这种“眼熟”在县里很常见。面馆老板、药店阿姨、出租车司机,谁都可能觉得你眼熟。眼熟不一定真认得,就是一个人来来去去看多了,脸落在脑子里,名字却吊着,想不起。
林沐沐站在门口等他,已经把羽绒服拉链重新拉到下巴底下。
“我得回去了。”她说,“下午还要值班。”
“嗯。”
两个人一块儿往医院门口走。
这一段路不长,走两分钟就到了。路边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冒着白气,铲子在锅里翻,栗子壳碰撞着响。几个穿校服的孩子围着,手伸得老长,生怕老板少装了半两。
到了医院门口,林沐沐停下。
“那我进去了。”
“去吧。”
她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帮扶那事儿,要是后头还有什么消息,我再跟你说。”
“行。”
她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医院大门。灰色羽绒服在人来人往里很快被别的颜色挡了一半,再走几步,就只剩一个背影。那背影也没多久,拐过门诊楼边上那条路,就看不见了。
姜临站在门口没立刻走。
医院里推床的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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