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漏了嘴,谁在医院走廊里半夜点着烟发呆,这些看着不成体统的碎事,串到一起,就成了另外一回事。
姜临那时候手边没系统地记东西,靠脑子。
脑子是好用,可事情一多,还是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于是就买了这个本子。
一开始,本子里记的是零碎。
后来记的是节点。
再后来,本子越来越薄,事越来越大。
他翻到后面,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临州的事,到这里。
院子里又传来沈夕的声音:“老板,你听见没?”
姜临这才把本子合上,起身走出去。
太阳正照在门口,门框边沿被映得发亮。
沈夕一手按着对联上端,一手拿着刷子,鼻尖上沾了点浆糊。
她今天穿了件红毛衣,袖口卷起来一小截,露出手腕。
冬天干燥,她手背有点起皮,抹了护手霜也不大管用,远看白,近看有点发糙。
“你看。”她说,“是不是有点歪?”
姜临站在门前,看了一眼。
左边那张贴高了半指。
右边那张又低一点点。
不细看其实看不出来。
年下贴对子,多数人也就图个红火,谁真拿尺去量。
但沈夕不行,她一旦起了这个心,就非得弄正。
刚才她自己站远了看,总觉得门像被对联带歪了。
她还叫小红站在门口对面帮着瞅。
小红说“差不多”,沈夕不信,说小红眼神懒。
姜临抬手,扶住左边那张的底端,往下轻轻一扯。
红纸刚贴上,浆糊还没咬住,挪得动。
挪完以后,他又把右边那张往上提了一点。
沈夕在一旁仰着脸,看得很专注。
“好了吗?”
“嗯。”
“你别敷衍我。”
“真好了。”
姜临退后两步,又看了看。
春风吹绿江心岛,暖意融开听风门。
字确实一般。
尤其“融”字,最后那一竖拉长了,显得下盘虚。
对仗也不算多工整。
“江心岛”对“听风门”,有点像硬往上凑。
若真较真,平仄也不大顺。
姜临看了一眼,随口说:“平仄不太对。”
沈夕立刻扭头瞪他。
“梁姐写了半天,你别挑。”
她这话说得很快,像怕他说出更多不好听的来。
小红在旁边洗一只盆,听见了,没忍住笑。
水滴从盆沿上滴下来,一滴一滴打在石板上。
姜临也笑了一下。
“我就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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