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再看那句,二贤之恨,及今不尽,诸葛武侯和岳武穆的恨,到了明末清初还没有完。从本质上,这就是在说同一个类型的事。”
“诸葛武侯想恢复汉室,可汉室终究亡了;岳武穆想恢复北宋,可北宋终究亡了,而《红楼梦》的作者面对的是明朝也亡了,这种忠臣志士想救国但救不了的恨,不是一个人的恨,不是一朝一代的恨,是一类人的恨……”
“那是公义未伸、正统未复、志业未成、人心未安的集体之恨。每一朝末世都有,每一代忠臣都在重复。”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
“武侯恨汉祚仅止三分;武岳恨二帝不归、中原不复。”
“至于及今不尽……从三国到南宋,再到《红楼梦》所处的明亡之后,这份恨没有被时间消化,仍在史书、在庙祀、在文人议论、在遗民心里流动……”
“这也是在说明,有命无运带来的屈死根本就不是个案,而是汉家文明里反复出现的疼痛……”
“每当末世、易代、倾颓,总有这样命大到能扛天下,运小到寸步难行的贤者,重复同一种恨……只是这一回,主角换了人,名号……也换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