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传令兵从炮台方向跑回来,“前沿炮台有两门火炮被炸毁了!伤亡……伤亡不小!”
与此同时,清军驾驶着无数小船逼近到水栅前,将绳索绑在深插河床的木桩上,然后回到船上,与同伴们齐声大喊,用力拉扯。
“一、二、三——拉!”
“再拉!用力——”
一根根粗大的木桩在拉扯下开始松动,然后被从河床中拔出,翻倒在水中,溅起大片水花,缺口越来越大,清军炮船的射速更快了,炮弹不断落向明军炮台,将试图反击的明军压制得抬不起头。
陈奇策站在高处,眼睁睁看着那些水栅被一根根拔除,面色苍白无比。
副将冲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将军!左翼水栅已被拔除大半!清军炮船正在靠近右翼!末将去调预备队增援——”
“来不及了。”陈奇策的声音沙哑,“他们早就想好了。炮船压制,哨船拖桩,一步一步拆我们的防线。等水栅全部被拔掉,清军大船就能长驱直入。我们挡不住的。”
他转身望向南方,那里有李定国的主力,可李定国在新会城下,若撤兵来援,新会之围便前功尽弃;若不撤兵,江门防线一旦崩溃,新会便再无援军可盼。
副将红着眼:“将军……那我们……”
陈奇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恢复了平静:“收兵。保留有生力量,撤回海上!”
副将愣住了:“那江门就……”
“江门已经守不住了。”陈奇策打断他,“与其让将士们白白送死,不如留着这条命,等将军打下新会,再与清军决一死战。”
“各炮台、水栅守军,沿预先设定的撤退路线有序撤离,断后部队在江岸点燃硫磺,与火油罐形成烟幕障碍,掩护其余部队向东撤退!”
撤退的命令一经下达,明军士兵开始有序撤离炮台。
有人在清军哨船逼近前最后放出一轮火铳,然后转身跳入预先准备好的小船,驶向岸边,有人在撤离之前点燃了水栅残余的木桩。
既然带不走,也不能留给清军再用。
炮台上最后几门火炮已经被炸毁,只剩下焦黑的残骸。
士兵们扛着伤员,沿着江岸曲折的小路撤退,江面上,清军的哨船正在清剿明军残余水兵,一艘明军小船被追上,船上的士兵在绝望中调转船头,撞向清军哨船,然后点燃了船上的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