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拜。”
他的手僵住了。
李定国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信纸在他指尖微微发抖,帐中一片死寂,只有江风从门帘的缝隙中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我明白了。”
他让人把信使先带下去好生安歇,这才出了营帐,一步一步走到江边,望着沅州的方向。
风从他身后吹来,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身后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站在远处,没有人敢靠近。
渡口的北岸,沅州方向,隐约可见旌旗。
他终于开口。
“我不幸少年时落入贼军,尝尽了艰难困苦。一心想着建立些许功劳,来匡扶大明皇室、复兴国家。如今刚刚斩了清朝亲王、立下大捷……”
“可为何……为何……猜忌和排挤,却纷纷而起。”
他想起刘文秀被削去兵权,软禁在昆明的那天,想起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一个接一个被剥夺了权力。
想起孙可望看他的眼神从兄长到戒备,从戒备到忌惮,从忌惮到如今……这七封书信……和……想杀他。
“我……与抚南王一同从云南起兵。他一旦获罪失势,就被立刻废黜软禁。”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孙公对我的忌恨,必定比他更深。我的妻小,都还在云南……在他手里。”
他回过头,看向那些一路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看向那个星夜兼程前来报信的使者,看向自己来时的路,又看向沅州的方向。
“我不愿逃……我真的……不愿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