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一愣:“正是。”
黄道周忽然笑了,笑声苍凉,在阴暗的牢房中回荡。
“松山之败,先帝痛悼,以为我大明忠烈已殉国,曾亲自设坛哭祭,举国皆知,建祠祭祀,香火至今。洪督师早已为大明、为陛下死节了!足下何人,竟敢冒充已故忠魂?”
洪承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身体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黄道周竟会用这种方式,将他彻底钉死在“死人”的耻辱柱上,甚至早已将他从“人”的范畴里开除了,只当他是一具顶着“洪承畴”名字的行尸走肉,一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怪物。
“你……你……”洪承畴手指颤抖地指着黄道周,嘴唇哆嗦,却一时语塞,那精心准备了一肚子的劝降说辞,此刻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足下不过一无耻小人,冒名顶替已故忠良,在此狺狺狂吠,欲乱我心志乎?”
黄道周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积郁已久的愤怒与不屑,“我黄道周,读圣贤书,所学何事?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岂能与尔等认贼作父、靦颜事仇之辈为伍!”
黄道周见他无言,冷笑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洪承畴沉默良久,终于艰难地开口:“石斋先生,时移世易,天命有归。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家人、为这些跟随你的门生……”
“住口。”
黄道周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洪承畴。
“你降清之时,可还记得史道邻?可还记得那些战死辽东的将士?可还记得先帝在松山设坛哭祭时,那满殿的哭声?”
他缓缓站起身,枯瘦的身躯在昏暗的牢房中挺得笔直。
“史道邻血战扬州,城破殉国,其节昭昭,光耀千秋。你呢?”
“老夫今日便送你一联!”黄道周冷笑一声,转身,枯瘦的手指在牢房的土墙上划下两行字。
“史笔流芳,虽未成功终可法。”
“洪恩浩荡,不能报国反成仇。”
洪承畴的脸色瞬间惨白。
史可法。
洪成仇。
他将史可法的名字嵌入上联,将洪承畴的姓氏拆解嵌入下联。
上联赞的是那些以身殉国的忠臣烈士,史笔留芳,千秋不朽;下联骂的是那些背国降敌的叛徒贰臣,皇恩浩荡,却反成仇寇——与“国”为仇,与“君”为仇,与“忠义”二字为仇。
上联越是赞美史可法,下联就越是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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