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书记,你这边呢?”
郑直把材料拢了拢,语气没什么起伏。
一把手拍了板,二把手立场明确,他能有什么意见。
“我没意见。纪委这边,该查的违纪部分,按程序走。何长信免职以后,厂里其他涉及违纪的党员干部,一个一个来。”
傅景山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圈。
“那就这么定。何长信现在就在县委办等着呢。”
他看了苏蓝一眼。
“既然意见都统一了,那就见见吧。当面跟他说清楚,比发文件让他自己琢磨强。”
苏蓝点头:“行,就在这儿谈。”
傅景山朝门口方向偏了偏下巴。
吴伟一直坐在靠墙那排椅子上,安安静静翻着笔记本,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
听见这声,他合上本子站起来,应了一声。
“我去叫他。”
门轻轻带上,脚步声往走廊那头去了。
屋里四个人谁也没接着说话。
傅景山端着缸子没动,郑直把材料收拢放到一边,张群生往后靠了靠,椅子腿嘎吱一声。
苏蓝把面前那杯凉茶推到旁边,顺手拿起暖壶给自己续了半杯热的。
不多时,门被轻轻推开。
何长信走了进来,一身半旧中山装,袖口磨得起毛。
他扫了一眼屋内坐着的四个人,心里瞬间沉了下去,这阵仗,绝不是普通工作谈话。
“傅书记,苏县长,张县长,郑书记。”
他依次打招呼,屁股只浅浅搭在椅子边沿,不敢坐实。
苏蓝没急着开口,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沏好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有点烫,她放下杯子,抬眼看向何长信,开口切入正题。
“何厂长,你到农机厂当厂长,算下来也有四年了。这四年,厂子亏损一年比一年严重,窟窿年年翻跟头。今天叫你过来,我想听听,你是怎么看待厂里眼下这个局面的。”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何长信心里一紧,他没料到一上来就直接问亏损的事,沉吟片刻,开口解释。
“苏县长,农机厂这几年日子确实难。上头下达的生产指标压得重,原材料价格又涨,工人工资要发,这亏损也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
苏蓝拿起桌上的摸底报告,指尖重重点在纸面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厂里不少人挂名不到岗,人不来上班照样领工资,还有倒卖物资的情况,这些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