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长信低下头,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声音压得很低。
“……是有这种情况。都再说厂里人情关系复杂,熟人找上门,很多事我抹不开面。底下偶尔有人倒卖点边角废料,我也有所耳闻,可厂子摊子大,人多手杂,我也难做到面面俱到。我本人是没拿过一分好处。”
苏蓝神色平静,不疾不徐:
“亏损有客观因素,但管理上的漏洞,是实打实摆在纸上的。大量挂名虚岗,人不来上班照样领工资;仓库物资看管松懈,物料不断外流。这些,都是厂长该负的责任。”
她一条一条摆出来,像在念一份清单。
何长信脸上那点体面彻底垮了。
他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
“苏县长,我承认。可我绝对没有坏心。”
“坏心没坏心,组织上会有定论。”
傅景山这时接过话,语气沉了下来:“长信同志,人情不能凌驾于公家制度之上。坐在厂长这个位置,守好厂子就是你的本职,管不住,就是失职。”
他一字一顿,宣读县委集体研究的处理决定:
“经班子研究决定:
免去你农机修造厂厂长职务,党内通报批评,给警告处分。你退二线,工资待遇按退二线标准走。”
何长信猛地抬头,嘴张了张。
“傅书记——”
“你先别急。”
傅景山抬手拦了他一下,语气缓了半拍。
“你的问题,定性是管理失职、主体责任没扛住。不涉及贪污,不涉及刑事。免职不是给你定罪,是给厂子换条路。你在位上四年,厂子什么局面你自己清楚。就算今天不动你,明年后年,厂子一样撑不下去。”
苏蓝继续交代后续工作:
“组织决定已经定下来,县里联合督导组马上进厂,复核人事,清点全部库存,督促清退吃空饷人员。你要做好全部工作交接,全力配合督导组开展工作。不得藏匿资料,不许搞小动作。”
何长信嘴唇动了动,心里憋着一股委屈,自认没捞好处,却落这么个处分。
可摸底报告摆在桌上,他找不到有力的辩驳理由。
他坐在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书记,县长,我明白。
这四年,我给组织添麻烦了。我服从组织决定。”
傅景山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许:“处置已经留了余地,没有动你的饭碗。希望你吸取教训,摆正心态。倘若后续不配合督导整改,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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