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佝偻身形迈步走出阴影。
但见一口焦黄外翻的大板牙格外扎眼,面色蜡黄枯槁,一对三角小眼精光阴鸷,唇下三缕灰白鼠须随风微动。
肩窄胸凹是鸡胸脯,腰背佝偻成罗锅,双腿细瘦弯折形如仙鹤,样貌古怪病态至极。
头戴三尖慈姑叶小帽,鬓边斜插一枚青绒绒球,通身上下青衣皂袍,腰间束一条五彩丝鸾锦带。
左肋斜挎一柄青铜斩妖剑,右手倒持一柄白毫拂尘,正是鬼樊楼坐馆供奉——病道人。
他先是瞥了一眼殿角,一个医师置身尸堆之间,默然埋头翻找尚有气息的伤员施救,周遭血海腥风好似半点侵扰不到他。
随即病道人侧目望向身侧披甲巨鼠,幽幽长叹道。
“不知哪里闯来一群煞神杀胚,把此地屠戮成尸山血海,血气糜烂冲天。
害得我家旺财离这么近,都嗅不出清晰生人气息。
这般黑灯瞎火,要循着踪迹追下去,可要费不少功夫。”
说罢,他视线落在陶白安那具剥皮尸身上,上下细细打量一番,摇头品评道。
“刀是上好兵刃,刀法章法更是顶尖利落,这人若是改行做人厨宰夫,才不太过屈才。”
三角眼停留一瞬,微微眯起。
他伸出小指一截寸长枯指甲,轻轻点在陶白安额头刀口极细的破肉之处。
指尖仅仅蹭开一层表肉,他三角眼骤然微微睁大,神色添了几分凝重道。
“力道收放堪称登峰造极,破皮不伤肌理,分毫恰到好处。
好高的…力量。”
指尖微微松开,方才被指甲点开的细微皮肉创口竟凭肉身张力缓缓合拢。
他佝偻着鸡胸、迈着仙鹤细腿,踩在遍地尸骸之间缓步穿行,越往前走,面色越是沉肃。
拂尘柄轻点方步亭断头处的脖颈切口,又四处张望搜寻枪夜叉齐先的尸体。
几番寻觅未果,一路拨翻横七竖八的尸首,终于在血泊里拾起了人魈袁崔山滚落的头颅。
病道人将硕大头颅捧在掌心,如同把玩稀世珍宝,目光落在眼窝那一处狰狞血洞。
陡然食指径直探进空洞眼眶,指尖在血肉筋膜里轻轻搅动摩挲,细细拆解这一记重创的发力轨迹。
感受那些被切断的神经末梢,和破碎的血管。
片刻后指肉分离,拔出一丝粘稠的赤白色浓稠液体,他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调转头颅反复端详脖颈断面平整利落的斩痕,眼底赞叹之色愈发浓郁。
他将袁崔山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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