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尽数撤离之后,人楼大殿再无人添油续火,殿顶灯火燃尽灯油,一缕缕光晕缓缓黯淡下去。
偌大炼狱只余下层层叠叠铺满地的尸骸,零星几声压抑细碎的哭泣躲在角落隔间飘出来,除此以外再无半点人声喧嚣。
唯有一侧石壁上,一具被整张剥皮的躯体被单刃利刃钉死头颅,僵直卡在石缝里。
裸露无皮的肉身肌理清晰狰狞,一双眼球脱落眼窝,摇曳残火映在极度涣散的瞳孔上,凝视着方才众人离去的壁洞方向。
喜怒不形,无悲无喜。
…
火光骤然晃了一晃。
无皮尸身旁的阴影里,一张巨大嘴部探了出来,厚韧唇瓣开合翕动,尖细门齿错落排布。
其鼻头不停轻抽,在半空细细嗅闻周遭混杂血腥、焦糊、腐臭的复杂气味。
它鼻尖转了个方向,凑到剥皮尸身前,粗长绯红舌尖猛地一卷,顺势刮下薄薄一层熟烂血肉,滋滋咀嚼。
忽然一只干瘪枯黄的手掌从阴影里伸出来,轻轻推了推那张硕大兽嘴。
阴影深处,一双赤褐竖瞳猛地扭转过来,死死盯住枯手主人,涎水顺着锋利齿缝滴滴答答落在地面青石上,凶性险些当场爆发。
片刻后它偏过头压下戾气,粗壮带鳞爪子踏出阴影,踩在血水浸透的尸体堆上。
一头庞然大物缓缓从壁洞黑暗里现出身形:最先探出的是狭长尖利的鼠吻,紧接着一双池褐色竖瞳凶光毕露,头顶两只尖耳被厚重青铜兽盔牢牢箍住、直直竖起。
一身青铜分片重甲塞满狭窄壁道,躯体魁梧臃肿,一条两丈多长、胳膊粗细的粉红长尾在半空肆意甩动,带着腥风扫过满地残肢。
这披甲巨鼠彻底走出通道的瞬间,如同闸门开启,密密麻麻无数黑鼠顺着坑道蜂拥涌出,潮水般漫过整座大殿尸山,猩红血地转瞬被黑压压鼠群彻底覆盖。
“啊!!!!”
躲在大殿隔间留守的残存货物望着无边鼠海,极致恐惧冲破理智,歇斯底里尖叫出声。
青铜披甲巨鼠闻声猛地转头,赤褐兽瞳冷冷扫向大殿内侧,威压轰然铺开。
方才哭闹惊叫的女子瞬间噤声,所有人死死捂住嘴巴,浑身发抖不敢发出半分动静,整座大殿刹那死寂。
同一时刻,枯手的主人原本正俯身打量剥皮尸的刀口纹路,听见动静慢悠悠转头,目光投向人楼大殿深处,随口轻咦一声道。
“嘿,居然还留了活人?”
话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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