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鲜美至极,不过十来分钟,她将一大碗热汤面连同两块嫩滑的肉排骨全部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
苏婉宁自觉去外屋收拾大海碗和铝马勺。
陈才抓起方桌上那张前几日放着的旧物理卷子看了几眼。
“昨晚听写的物理公式写得不错。”
“白天到了厂里,车间里的杂活让那几个年轻技术员多跑腿。”
“你坐在高温净化车间的隔间里,多把带过来的那两本微积分和光学教材看熟。”
“我有准信,部里已经开始统计返城知青和下放干部文化摸底表了。”
苏婉宁手上动作一顿,转过头眼底带着掩不住的光彩。
“那……考试报名的时候,真的不需要大队和街道再开政治成分证明了?”
“只要看分数线。”
陈才走过去,用带有热度的手掌揉了揉她柔软的黑发。
“凭你的本事,考个京城的前三所大学轻轻松松。”
“咱们不靠任何人,只要把这阵风等过来,你过去受的委屈我让你一本一本找回来。”
上午九点。
红星联营电子厂大铁门外站满了人。
两天前在门前排队交钢材和水泥调拨单的各部门采购员虽说走了大半,但今天又涌来几打外地国营厂专门蹲守打听消息的技术科长。
陈才没坐摩托车。
他带着黑皮手套,坐在张连胜大校昨天刚派过来的第二辆解放卡车副驾驶上。
后面车斗里坐着大顺和二十二名浑身散发着兵痞气息的退伍老兵。
每个战士手里都紧紧握着二尺半长、用细铁丝浸过桐油缠紧的实木警棍,腰带上还挂着厂保卫科正式备案的电棒。
车队带起一片被积雪融化后的泥水,浩浩荡荡开向北京西站大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