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就跟裴大将军禀报,让大将军写一封谢恩折子呈上来!”
裴萧两眼一黑。
温如言颤抖着举起断指:“温三娘……我的手指……”
温三娘满脸堆笑:“公子,你的手指能断在大齐皇帝陛下手里,那是温家祖坟冒青烟!家主知道了,非但不该生气,还应该摆三天流水席庆贺!”
温如言觉得那两根断指忽然不疼了——
因为心更疼。
赵青崖趴在榻上,声音绝望:“赵老夫人……我的腰……”
赵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站起来,笑眯眯地说:“青崖啊,你年纪轻轻腰就断过一回,这是好事!将来老了不会腰疼!而且是大齐皇帝帮你断的,这腰——比咱们赵家的传家宝还值钱!”
赵青崖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再听一个字。
沈鹿儿缩在角落里,怯怯地看了柯玉一眼。
柯玉冲他竖起大拇指:“小王子,你有福气!大齐皇帝看你一眼,你就吓得钻了桌子——这说明你有敬畏之心!首领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沈鹿儿:“……”
他真的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而已。
桃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谢临渊展开绢帛的那一刻起,她就没动过。
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那卷明黄绢帛上的金龙,看着那个他口中说出的“嫁入柔然”,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又一片绚烂。
他是大齐的皇帝。
那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坐拥九州十八省,带甲百万,疆域是柔然的十倍——
此刻这个男人放下这一切,跪在她面前,说要“嫁给她”。
卸下帝位?
自降身份?
以臣子之礼?
桃娘的眼眶红了。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烫的、胀满的,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发烫。
她想笑,又想哭,又想大笑,又想大哭,最后眼泪先于笑容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无声地滑过脸颊,坠落在空气中,闪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