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又下意识收了力,怕动静太大惹委员长不快。
软骨头的憋屈,全藏在这半轻不重的一拍里。
陈诚靠在椅背上,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指尖转着茶杯盖,盖子沿着杯口一圈圈转,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那笑声很轻,可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他抬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语气里全是绝望的嘲讽:
“但人家就是这么干了。龙啸云在洛阳把莫洛托夫按在椅子上签了字,斯大林不敢找龙啸云算账,就拿我们开刀。我们就是出气筒。”
他顿了顿,手指一停,茶杯盖“嗒”一声落回杯口。
声音更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故意说给所有人听:
“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签协议是斯大林逼的,废协议是龙啸云逼的,现在援助断了,挨骂的还是我们。”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重的沉默。
窗外传来隐约的江涛声,混杂着远处码头工人搬运货物的号子,一声一声,沉闷得像砸在心口上。
委员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背影僵硬得像一尊风吹雨淋的石像。
孔祥熙站了起来。
他胖身子挪得费劲,兜里的铜算盘跟着晃,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他走到墙边,盯着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
地图上用红铅笔标着各战区防区:黄河以北是大片的日军占领区,黄河南岸密密麻麻插着西南军的小红旗,重庆周围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中央军番号,像几座孤岛,孤零零夹在中间。
他伸出胖手指,从苏联的版图缓缓划到太平洋彼岸的美国。
指尖划过地图,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开口时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决断:
“苏联人靠不住了。他们连自己的橡胶都保不住,拿什么援助我们?现在能指望的,只剩美国了。”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人,语速渐渐加快,算盘珠子在兜里被他拨得噼啪响:
“美国财大气粗,工业产能全球第一,他们不需要从南洋运橡胶——他们自己有。龙啸云能掐住苏联的脖子,掐不住美国的。我们去求美国!美国人一直想在亚洲遏制日本,我们开口,他们不会拒绝。”
何应钦皱着眉接话,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往前凑了半步,掰着手指头数,越数声音越沉,全是压不住的担忧:
“美国肯不肯接盘是一回事,他们开的价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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