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的正厅被改造成了舞会大厅。
三层挑高的穹顶上悬挂着六盏巨型枝形吊灯,每一盏都缀满了真蜡烛,烛泪顺着铜臂往下淌,凝成琥珀色的珠子。
大理石地面被打磨得能照出人影,四面墙壁被深红色的天鹅绒幔布覆盖,幔布之间嵌着镀金镜框的落地镜,将整个空间折射得无限延伸。
空气中混杂着蜡烛燃烧的蜂蜜味、女人身上的琥珀香水、红酒被打翻后渗进地毯的果酸味。
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属于深夜的躁动。
尤清水在门廊下站定。
今晚她穿了一条午夜蓝的丝缎长裙,肩带极细,锁骨以下的大片肌肤裸露在冷空气里,被火炬的光映得冷白如瓷。
她的面具是Frederick派人下午送到公寓的。
一只覆盖半张脸的威尼斯式面具,深蓝底色上描着银色的藤蔓纹路,边缘缀了一圈极细的黑羽。
戴上之后,只露出下半张脸。
鼻尖,嘴唇,下颌。
Frederick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面具是与她配套的同样的深蓝底色,同样的银色藤蔓,只是没有黑羽,换成了银线刺绣的鸢尾花。
“You’rehere.”
(你来了。)
他弯腰,抬起她的手背,嘴唇虚虚地碰了一下她的指节。
礼节完美。
距离也完美。
“Yourmasksuitsyouwell.”
(你的面具很适合你。)
尤清水把手收回来,嘴角弯了一下。
“Youhaveexcellenttaste,Mr.Ashworth.”
(你的品味不错,阿什沃思先生。)
“JustcallmeFred.”
(叫我费雷德就好。)
他侧身,让出半步。
“Let’sgo.Tonight’sprogramisquitelong.”
(走吧。今晚的节目单很长。)
Frederick没有说谎。
节目单确实很长。
进入正厅之后,尤清水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英国老贵族阶层的"假面狂欢夜"。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舞会。
这是一场被精心包装过的披着优雅外衣的失控实验。
前两个小时是社交时间。
乐队在二楼的回廊上演奏,弦乐和爵士交替。
大厅中央的人群三三两两地散落,男人们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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