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些旧设备,又看了看程立:“有什么好看的?机器是旧的,活是零的,能撑一天是一天。”
“那些跟着您干了十几年的老伙计,现在还有多少人?”
“还有七八个。其他的都走了,没办法,厂里没活,人家也要吃饭。”
他转身走到机床边上,伸手摸了摸床身,“这台车床,八三年上的,跟我一样老了。
这两年修的时间比干活的时间还长。可它还能转,我就舍不得扔。”
他的手在床身上慢慢滑过去,像是在摸一件活的什么东西。
程立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几台蒙了灰的旧设备。
有一台铣床的防护罩已经掉了,换了一块铁皮重新铆上去的,铆钉的间距不匀,但焊口干净,像是被人反复打磨过。
“陈厂长,您这台铣床的防护罩,是您自己焊的?”
“嗯。”陈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台铣床,“原装的罩子十年前就裂了,买不到配件,只好自己动手。慢是慢了点,但能用。”
“焊口磨了三遍吧?”程立走近看了一眼,手指沿着焊缝划过去。
陈建国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程立一眼:“程市长还懂这个?”
“以前在厂里待过。”程立收回手,“这焊口磨得平,一般人没这个耐心。”
陈建国没有接话,但肩膀松了一点。
他走到车床旁边,把刚才停下的活重新装好,没有急着开机,先用手转了两圈卡盘,确认没有卡滞,才按下启动键。
车床重新转起来,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是在回应什么。
程立没有催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院子里那台车床转着,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声响。
墙角那台铣床的防护罩虽然是自己焊的,但边角打磨得干净,没有毛刺。
地上那些废旧零件被分成了好几堆,每一堆都按大小和材质码得整整齐齐。
他想到一个词:尊严。
一个人可以失去很多东西,但只要他还把自己手里的活当回事,他就还没有输光。
然后他走到陈建国面前,伸出手:“陈厂长,市里在考虑整合水泥和建材行业的资源。您这边如果有合作的想法,随时找我。”
陈建国愣了一下,握住程立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指节粗大,像是握了太久的工具,已经和那些铁器长在了一起。他握得很紧,像是要确认这只手是真实的。
“程市长,您这话,不是随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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