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已经换了一条新的。他举起手里的玻璃杯,无名指上那枚刻着蒙文的银戒在顶灯下反着光。
“刚才在颁奖大厅,施隆多夫先生跟几位评委闲聊。”王安泉开口,声音带点沙哑,“他说《图雅》的银熊,是献给在传统中行走的现代性。而你手里那座金熊,是给所有让冰层发烫的叛逆者。这评价,倒让我想起咱们在阿德隆酒店大堂头一回碰面。”
包有为单手托着奖杯,另一只手拿过旁边的香槟酒杯,迎上去碰了一下。
玻璃器皿相撞,清脆的动静在嘈杂的后台尤为刺耳。
“王导,咱们这算是把柏林的冰给凿穿了。”包有为喝了一口香槟。
不远处的承重柱旁,李钰正靠着墙抽烟。见两人碰杯,她隔着人群朝包有为比了个大拇指。
《电影手册》那位名叫皮埃尔的资深影评人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还举着那本牛皮纸速记本:“包导,有个商业层面的问题。据我所知,首映礼结束后的这几天,您拒绝了所有海外发行公司的报价。MK2和乌发那边都急疯了。您坚持等颁奖结果出来再谈,就没考虑过,万一今晚颗粒无收,这部片子的商业价值会大打折扣?”
包有为把空酒杯递给身后的助理叶思维,单手插进西装裤兜。
“做电影,本身就是一门算计人心的生意。”他看着皮埃尔,“我对咱们拍出来的东西底气足很足。更何况,这几天压着不卖,几家片商的胃口早就被吊到了极点。现在结果摆在这儿,事实证明,多等这几天,能让谈判桌上的筹码翻好几倍。”
别的入围片子,生怕闭幕式后无人问津,早早就把海外版权贱卖了。王安泉的《图雅的婚事》就在昨天下午,以一个相对保守的价格签给了德国的一家独立发行商。
而现在,《白日焰火》是整个柏林电影市场里,唯一一部打上了金熊钢印,且版权完全干净的顶级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