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后台媒体群访区。
长枪短炮把警戒线挤得变形。镁光灯的频闪晃得人睁不开眼。包有为单手托着金熊奖杯,用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底座的刻字。
《好莱坞报道者》那位戴眼镜的亚裔记者凭借体型优势钻到最前面,话筒举得老高:“包导,作为柏林电影节史上最年轻的金熊奖得主,您如何评价今年同台竞技的另外两位华国同行?王安泉导演的《图雅的婚事》拿了银熊,李钰导演的《苹果》未获表彰,但在场外引发了极大的社会议题讨论。”
包有为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侧后方的田庄庄。
老头子清了清嗓子,顺势接下话茬,给自家学生做背书:“这事儿值得说道说道。在今天之前,最年轻的金熊奖导演是让·皮埃尔·热内。九五年他带着《冷水浴》拿奖的时候,已经三十七岁了。”田庄庄竖起两根手指,“有为今年刚满二十三。这个记录,一口气往前推了十四年。”
现场哗然,几家外媒记者交头接耳,快速核对资料。
包有为等杂音小了些,这才对准话筒:“华国电影,从来不是单向度的切片。刚才那位记者提到的三部作品,正好拼出了我们这个时代的光谱。王导在草原上顶着风沙,证明了现实主义的根系能扎透任何文化冻土;李导把镜头对准都市的霓虹和城中村的廉租房,告诉观众疼痛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尖锐的存在。至于《白日焰火》能拿到这座金熊,很大程度上,是评委们恰好对钢厂残冰底下的铁锈味产生了共鸣。”
这番论述给足了同行面子,又把华语电影的整体格局拔高了一个层次。
BBC的记者不甘示弱,操着一口标准的伦敦腔发难:“包先生,您的获奖,是否标志着华国电影在国际舞台上的叙事重心,正式从‘乡土苦难’转向了‘工业美学’?”
提问的当口,王安泉正巧从另一侧的通道走过来。听到这个问题,他整理藏青色大衣领口的手指停在半空,胸前那条挂着银熊奖杯的链条磕在纽扣上,发出一声脆响。
包有为视线扫过王安泉,语气平缓:“用‘转向’这个词,未免太狭隘了。这叫扩容。波长不同的光混在一起,才能照亮完整的电影工业版图。”
通道里的人群自发让开一条半米宽的路。
王安泉端着半杯威士忌,径直走到包有为跟前。他今天这身行头折腾得够呛,原本崩开的蒙古袍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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