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本人,就混在那群俘虏里,听见这话,喉结狠狠一滚,手指死死抠进泥地里。
他不敢抬头,可脊背早已汗透。
——若此刻被人指认,便是万劫不复。
众人屏息,目光齐刷刷扫向坡下那片人影。
“他早被我们拿住了。”那人语调平稳,像在说今日天气,“只是换了衣裳,剃了须,混在俘兵当中——此刻,就站在诸位眼前。”
话音未落,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窄道。
一个灰布短褐、赤足泥腿的年轻俘兵,被两名同袍一左一右架了出来。他低着头,额发湿漉漉贴在眉骨上,肩膀微微发抖。
孟虎一步抢前,伸手捏住他下巴,往上一抬。
庞德已抽出腰间匕首,刃尖抵住那人颈侧动脉,稍一用力,便见一道细血线渗出。
那人疼得一颤,眼尾泛红,却没躲。
孟虎盯着他左耳垂下那颗痣,又扯开他右襟——锁骨下方,一道旧箭疤蜿蜒如蜈蚣。
庞德松了匕首,退后半步,朝云凡缓缓点头。
云凡走上前,蹲下身,与那人平视。
火光映在他眸子里,跳了一下。
他忽然笑出声,低而轻:“多尔泰将军,你这身打扮,倒比你在贵霜王帐里时,更像个种麦子的。”
那人终于抬起脸,嘴唇发白,却挤出一丝笑:“云凡大人……好眼力。”
云凡没接这话,只伸手,替他掸了掸肩头沾着的一小片枯叶。
动作很轻,像拂去一件旧袍上的尘。
孟虎与庞德看清那人面孔的刹那,眉头齐齐一皱,胸中一股火气直往上撞——竟被个粗浅的障眼法糊弄过去,连个混在俘虏堆里的多尔泰都没认出来。
说不羞恼,是假的;说不憋屈,更是真。可转念一想,倒也不全是坏事:这群兵卒主动指认多尔泰,反倒省了搜查的麻烦,也算歪打正着。
云凡瞧见这情形,心里顿时松快不少。他原就盘算着如何稳住这批降兵,眼下倒好,人自己送上门来当投名状。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把目光往那群垂手而立的士兵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多尔泰脸上。
多尔泰垂着头,肩背僵硬,嘴唇微微翕动,却没吐出半个字。
他早知今日难逃,可真到了这一刻,反倒不知该辩解什么,又该求饶什么。
云凡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心里明白的,未必比我少。”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后头怎么处置,咱们慢慢掰扯。眼下嘛……你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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