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紧了,簌簌落下,试图掩盖天工院废墟的焦黑与狼藉,却盖不住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石硫磺味,更盖不住人心深处的寒意。
东方泽的命令如同在冰冷的湖面投下巨石,靖安司这架庞大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金陵城九门在爆炸发生后一个时辰内全部戒严,许进不许出。一队队暗探如鬼魅般融入大雪覆盖的街巷,重点监控所有与工部、特别是与将作监有牵连的官员宅邸。
垂拱殿内的朝臣们,在最初的震惊与骚动后,陷入了难捱的等待与猜疑。帝后离去的决绝姿态,以及那道“不得擅离”的旨意,像无形的枷锁,让每个人都嗅到了风暴来临的气息。几位世家出身的老臣,眼神交汇间,俱是难以言说的沉重。
天工院现场,已成了临时指挥所。
白荷不顾劝阻,亲自踏入那片仍有余温的废墟。她屏退左右,只带着两名绝对心腹的女官,蹲在爆炸中心点附近,用特制的小刷子和棉布,极其小心地收集着散落的粉末和未完全燃烧的颗粒。
“硝比例偏高,硫磺研磨得不够细……”她喃喃自语,专业的判断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悲痛,“这不是我们配方的最佳效果,但引爆方式很巧妙,用了延时装置,是浸了油脂的慢燃引线。”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显微镜,扫过每一寸地面。突然,在一块半融的砖石下,她发现了一小片极不起眼的、被烧得卷曲发黑的金属片,形状奇特,边缘有细小的卡扣结构。
“这是……火镰的打火石压片?不对,更精巧。”白荷将其小心收入证物袋,眉头紧锁。这东西,不像是这个时代民间能拥有的。
与此同时,东方泽正听着赵良的初步汇报。
“陛下,三名遇难工匠的身份已核实,皆是天工院核心人员,背景清白。爆炸时,他们应在进行例行配比测试。”赵良语速极快,“根据现场残留痕迹推断,爆炸物被事先安置在存放旧图纸的木柜下方。贼人目标明确,就是破坏和窃取。”
“将作监那边呢?”东方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已派人暗中封锁将作监所有出入口,并排查所有人员今日动向及鞋履。那种红色泥土,确为将作监窑厂特有。窑厂管事称,因前几日大雨,窑厂外道路泥泞,多人鞋履可能沾染此土。”
范围很大,线索似乎又模糊起来。
这时,一名“暗刃”队员快步而来,低声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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