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临终木牌,良知崩裂
省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冬日的寒风,钻进公西恪的衣领,刺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澹台烬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明早九点,把二次招标的最终确认件送到九鼎大厦,迟到一分钟,你儿子的入学名额,作废。”
指尖的汗液洇湿了屏幕,公西恪抬头看向重症监护室的玻璃,里面躺着的是他年近八旬的老父亲。半小时前,医生刚从抢救室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公西主任,老爷子撑不过今晚了,有话赶紧说吧。”
他的脚步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良心上。走进病房,监护仪的滴滴声单调而刺耳,老父亲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浊的眼睛却在看到他的瞬间,突然亮了起来。那双眼睛,和二十年前他背着书包走出大山时,父亲站在村口目送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恪儿……”老父亲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抬起枯瘦的手,朝着公西恪的方向伸过来。
公西恪快步上前,双膝跪在病床边,紧紧握住父亲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掌心还攥着什么东西,硌得他手心生疼。“爹,我在,我在呢。”他的声音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父亲的手背上。
这些年,他步步高升,从一个基层办事员坐到市发改委主任的位置,给家里寄了不少钱,把父母接到江州城里住,可父亲却总说住不惯,执意要回乡下。他知道,父亲不是住不惯,是看不惯他如今的样子——那个曾经在村里发誓要“做清官、守本分”的儿子,如今成了资本手里的棋子,成了自己曾经最唾弃的人。
“守心……”老父亲缓缓松开手,掌心躺着一枚用酸枣木刻成的小木牌,只有巴掌大,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守心。木牌的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中间却有一道新的裂纹,像是被人用力攥过。
“这木牌,是你考上大学那年,我请村里的老木匠刻的。”父亲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你在城里做官,爹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守住本心,别做亏心事,别对不起那些信任你的人。”
公西恪的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沈既白,那个在他被直属领导打击报复、几乎要被踢出体制时,顶着巨大压力重启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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