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满地,满目狼藉。
吕玲晓站在门口,身形微微凝滞,眸光怔怔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厅堂,周身魂魄微微颤抖。这里是她生活数年、潜心绣艺的地方,每一寸格局、每一件器物,都刻着她鲜活的过往。她还记得,昔日晨光透过窗棂洒落,落在绣架之上,她端坐台前,执针引线、十指翻飞,锦线穿梭锦绣生花,满屋绣香袅袅不绝。那时的她,眉眼温柔、心怀热忱,以为一生皆可与针线为伴,安稳度日、不负初心。
可世事无常、人心险恶,一朝祸起,繁华落尽,只剩满目荒芜、满心悲凉。
林砚牵着她的手,缓步踏入阁楼之中。脚步落在积灰的地面,扬起漫天细碎浮尘,浮尘在微弱的夜色光影中缓缓浮动,静谧又荒凉。堂中两侧的雕花木架歪斜倾倒,架上曾经陈列的精美绣品早已腐烂殆尽,只余下残破的锦缎残片,粘连在木质支架之上,随风轻轻颤动。
最中央的位置,立着一架老旧的梨花木绣架。木架纹理细腻温润,虽蒙厚尘、历经百年,依旧能看出当年精致考究的做工。绣架之上,静静铺着半幅残存的锦缎,锦缎底色已然泛黄发暗,边角残破不堪,布料上还留着半截未完成的锦鲤纹样。针脚细密工整、灵动流畅,鱼尾灵动欲展、鳞纹栩栩如生,纵使历经百年风雨腐朽,依旧能窥见当年绣者的绝佳技艺。
那正是吕玲晓当年未曾绣完的锦鲤嫁衣,是她临死前牵挂不舍的执念,也是纠缠她百年怨念的根源。
看到那半幅残绣的瞬间,吕玲晓眼底的情绪彻底崩裂,百年积压的委屈、不甘、悲凉尽数翻涌而出,水雾骤然弥漫眼眸。她脚步轻飘,缓缓朝着绣架走去,被林砚紧握的手微微用力,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颤抖:“就是这幅……当年我绣至鱼尾,还差最后几针便可完工,劣绅便带人闯了进来,强行逼我改绣冥婚鬼衣,我誓死不从,便被他们当众污蔑、肆意折辱……”
字字泣血,句句含悲。百年冤屈压在心头,无人诉说、无人倾听,如今终于得以缓缓道出。那些被歪曲的真相、被掩埋的委屈、被践踏的清白,困了她整整百年,让她不得轮回、不得安息,日夜受怨念折磨、被梦魇纠缠。
林砚静静听着,眸底寒意渐浓,周身气场愈发沉冷。他早已查清前尘旧事,知晓这桩百年血案的全貌,听闻亲历者娓娓道来,依旧忍不住心生凛然。最恶毒的从不是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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