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歇,可顶楼方向,却不断传来细微的针线穿梭声,轻柔、缓慢、均匀,从未间断,像是有人在顶楼绣阁,日夜不休,永不停歇地刺绣。
那声音,正是吕玲晓最后三日的绣声。被这座诡楼永久留存,日夜循环,声声泣血,岁岁不休。
林砚指尖微微发凉,心底的酸涩与痛楚愈发浓烈。他能透过这往复的绣声,窥见她临终前的绝望模样:孤身一人立于空旷绣阁,四肢被无形丝线束缚,魂魄被阵阵抽离,剧痛蚀骨,却不得不停下针线,日复一日绣制那幅致命的《万魂归锦图》。无人相助,无人听闻,唯有长夜孤寂,血泪相伴,直至魂断气绝。
终于,他踏上最后一级阶梯。眼前是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门扉古朴厚重,门板上雕刻着繁复的万魂缠锦纹样,纹路交错,密不透风,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噬魂煞力。门扉缝隙中,不断溢出淡淡的赤红雾气,阴冷诡异,裹挟着浓郁的血泪气息。
这里,就是吕玲晓殒命的终极之地——锦绣楼顶层主绣阁。
怀中的魂牌骤然滚烫起来,暖意炽烈,剧烈震颤,几乎要挣脱衣襟。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瑟缩,而是极致的悲愤与不甘,是残魂对这片囚笼死地的刻骨恨意,是未能兑现诺言的无尽遗憾。
林砚抬手,掌心覆上冰凉厚重的木门,指尖微微用力,缓缓推门。
木门缓缓开启,无声无息,没有半分阻碍。一股汹涌的血色雾气扑面而来,裹挟着浓烈的血腥与魂魄气息,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
绣阁之内,景象惨烈至极,触目惊心。偌大的阁楼空旷寂静,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梨花木绣案,案上绷着一幅尚未完工的巨型锦缎,正是那幅葬送吕玲晓的《万魂归锦图》。
锦缎底色惨白如雪,其上绣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影虚影,无数细小的人形轮廓彼此缠绕、挤压、重叠,皆是历代惨死在锦绣楼的绣娘亡魂。每一道人影轮廓的针脚,都浸染着鲜活精血与魂魄之力,密密麻麻,遍布整幅锦缎,透着无尽的悲戚与绝望。
锦缎中央,有一处极大的空洞留白,轮廓纤细窈窕,是女子身形,空荡荡悬于锦心正中。那是预留的主位,是整幅噬魂大阵的阵眼,是吕玲晓本该彻底湮灭、永世沉沦的归处。
若她当日魂魄被彻底抽干,便会化作锦缎中央的一道虚影,永远被困在这幅锦绣之中,与世长存,永世为煞,不得轮回,不得解脱。
绣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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