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贾张氏,也因着那点年货和年夜饭的油水,脸上少了些刻薄,抱着棒梗在门口看别家孩子放炮。
王建国站在自家屋门口,看着这一切。
寒风依旧刺骨,但院子里那点朦胧的暖意、喧闹的人声、闪烁的炮竹光,确实冲淡了连日来的阴郁和尖锐。
这就是普通人年复一年、无论多难也要努力营造的“年味”,是对艰难生活的短暂逃离和慰藉。
他知道,这短暂的祥和是脆弱的。
过了年,日子照旧,矛盾仍在,算计不会停。
但此刻,他愿意让这份虚假的、短暂的温馨,多停留一会儿。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身边的孩子,为了妻子脸上那难得的、放松的笑意,也为了这院子里,终究还存在着的那一点点,属于“人间烟火”的、顽强的温度。
十二点的钟声似乎隐约可闻,远远近近的鞭炮声骤然热烈起来,像一阵滚过夜空的春雷。
新的一年,在弥漫的硝烟和希望的微光中,到来了。
而四合院里的悲欢离合、算计挣扎,也必将随之翻开新的一页。王建国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火药味的空气,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把旧岁所有的纷扰与新岁未知的风雨,都暂且关在了门外。
……
1961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也格外艰难。
头年埋下的种种隐患,如同冻土下蛰伏的虫豸,被饥饿和匮乏的寒风一吹,便纷纷探出头来,将四合院本就脆弱的平衡,噬咬得千疮百孔。
报纸上的调门依旧高昂,“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口号震天响,但落到每家每户的饭桌上、粮本上,却是实打实的收紧和局促。
副食本上“暂缺”的项目越来越多,粮食定量似乎无声无息中又紧了紧,连最普通的白菜、萝卜,也成了需要早早排队、去晚了就可能空手而归的紧俏货。
一种更深沉、更广泛的焦虑,取代了去年那种还带着点喧闹和攀比的浮躁,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四合院里,最先感受到这寒意变化的,是日常的烟火气。
以往早晚,各家厨房总有些动静,哪怕是简单的窝头粥菜。
如今,炊烟升起的时间似乎短了,味道也淡了,常常只有清汤寡水的气息。
孩子们放学回家,不再像从前那样迫不及待地往厨房钻,因为知道锅里多半没什么惊喜。
大人们见面,寒暄的内容也从“吃了么”这种客套,变成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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