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场暴雨,地里全是烂泥,一脚踩下去,泥水便没过了脚踝,又湿又沉。
她刚弯腰锄了几下草,地头那边便传来几声轻浮的笑声。
“哟,这不是咱们老林家的女秀才吗?”
说话的是昨天来上公社的一个男人。
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裤腿卷得老高,甚至还不怀好意地往林晚身上瞟。
旁边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
“咋地,林家丫头,白天干这么重的活,晚上还有劲儿去听课?”
“听课?嘿,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也是,那夜校里坐着的可是公社沈书记,细皮嫩肉的,又是城里来的干部,哪个娘们儿看了不迷糊?”
“啧啧,一个女人家,不在家好好等着嫁人,非往男人堆里钻,指不定安的什么心,怕是想在那沈书记面前露个脸,好多换几斤粮票吧!”
污言秽语,顺着风就灌进了耳朵里。
林晚连头都没抬。
她手里的锄头一下一下,稳准狠地锄进泥里,带出大块湿润的土腥气,仿佛那是某些人的那张烂嘴。
她不理会,有人却听不下去了。
倒不是为了护着她,而是为了那所谓的“老林家的脸面”。
“放你们娘的狗臭屁!”
王桂花从隔壁垄沟里冲了出来,手里的锄头挥得虎虎生风,那是真急眼了:“赵二狗,你嘴里吃了大粪了?再敢编排我家闺女,信不信我去告诉你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