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地执着拉车的马辔。
跪在最前排的内阁次辅周庭远抬头偷瞥了一眼,瞳孔骤震,惊得险些失仪跌坐于地。
皇帝不坐龙辇,竟在给人牵马坠镫?!
“陛……陛下!龙辇已备好,请陛下移步……”周庭远颤着嗓子高呼。
萧君赫却连眼皮都没抬,牵着马车,直接从他面前碾过。
城门口的冷风朔朔刮来,天子甚至本能地扯开自己的玄色大氅,不顾严寒,
贴心地拿高大的身躯挡在车窗前,生怕漏进一丝冷风惊扰了车内人。
“荒唐……这成何体统!”刚上任不久的礼部尚书压低的声音里透着极致的惊骇。
百官倒抽一口凉气,吓得伏低了身子,呼啦啦跪伏一片,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缝里高呼万岁。
有老臣壮着胆子细看,更是骇得手脚冰凉。
天子手背上的崩裂旧伤只草草缠着纱布,渗出的暗血早已冻结。
堂堂九五之尊,居然用这双带血的手,心甘情愿地替一个江湖势力的司主拉车!
“陛下,您这是何苦啊……”一名御史大夫老泪纵横,刚要死谏。
“闭嘴!你想拉着满朝文武陪葬吗!”旁侧的一名尚书咬碎了牙,狠狠摁住他的后颈。
周遭的哀嚎与惶恐,萧君赫置若罔闻。
他连半个正眼都没给这些大燕的栋梁之才,只是隔着被寒风掀起一角的车帘,
盯着阿妩清冷的侧脸,声线极其温柔讨好:
“主子,回宫,还是去长夜司驻地?”
阿妩半倚在软榻上,翻过一页纸签的指尖微顿,冷声开口:
“去皇城对街。镇明王在京城留下的那座空宅,我看中了。”
“奴遵命。”萧君赫应得没有半点迟疑,那双阴戾的眼中甚至透出压抑不住的欢欣。
这话一出,原本风声鹤唳的正阳门外,霎时死寂。
满朝文武跪在地里,听着自家皇上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女人自称“奴”,个个如遭雷击,两眼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