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握住了此生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将带血的侧脸贴在冰凉的银子上,胸腔剧烈震动,一边咳血,一边无声地笑。
这一局,他拿命赌,终是赢了。
半夜,老七黑着脸被踹进屋,重新替他缝合那崩烂的伤口时,他都死死攥着那两块碎银没松手。
因伤重加之高热反复,此后三天,萧君赫一直陷入浑噩。
待到第四日黄昏,东厢房内苦药味渐浓。
残阳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纸,在地上投下一抹破碎的昏黄。
萧君赫动了动沉重的眼皮,视线在木质横梁上停留许久,才迟钝地意识到,
这里是行宫的厢房,而非那间漏风的柴房。
后背与肋下的剧痛已转为麻木。
他艰难地侧过头,看见床头搁着一碗早已冷透的黑涩汤药,碗底压着一张字条。
他费力地伸出手,指尖微颤着将纸张展开。
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迹清劲,冷冽如霜:
“醒了自己喝药,别叫人。下月月钱扣半,充作药费,劈柴补上。”
萧君赫盯着那“月钱”二字,视线竟有些模糊。
他虔诚至极地将字条抚平,折好,连同那方丝帕、长命锁一并收进心口处的衣襟,
仿佛那是这世间最珍贵的敕令。
昏黄的光影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透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端起那碗冷药,喉结翻动,一饮而尽。
......
朔州大捷的消息传至京城,百官整整失眠了三夜。
镇明王挟持的三万大军顷刻瓦解,齐慎的人头被长夜司生生褫下,挂在了帅旗之上。
这种事若在平时,说出去绝没人敢信,可龙鳞卫的八百里军报写得明明白白,由不得他们不信。
一月后,京城正阳门外。
文武百官天不亮就在城门候着,乌泱泱跪了几百号人。
礼部连夜赶制的黄绸铺出三里地,龙辇的赤金宝顶被擦拭得光可鉴人,
路旁高设的香案上摆满了迎驾的丰盛贡果。
排场摆足了,人也跪齐了。
日头升至三竿,远处官道上终于扬起滚滚烟尘。
最前头是龙鳞卫的玄甲骑兵,旗帜猎猎。
可紧跟其后的却不是金顶龙辇,而是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皇室徽记的宽大马车。
车帘半垂,隐约可见车内有人正翻阅文书。
而那位让满朝文武跪了大半个时辰的大燕天子,此刻正穿着一身寻常的墨色劲装,步行于马车右侧。
他没有骑马,而是寸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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