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马车旁跟了四五个大官,穿紫袍,戴乌纱!”
听罢,那提刀的狂客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眼底透着浓浓的轻蔑。
阿妩自二楼账房缓步而出,身子斜倚在木栏上,眸光越过客栈高墙,冷冷锁住远处逼近的金色旌旗。
“来得倒快。”
半个时辰后,客栈外的残雪被重兵践踏出成片发黑的冰辙。
御林军在门前列出肃杀的方阵,甲胄森寒。
队列后方的朱漆马车上,陆续下来数名京官。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胸口的二品锦鸡补子在塞外冷风中尤为惹眼,正是吏部侍郎孙世安。
其后那名面生的年轻武将抬了抬手,百余名京畿巡防营精锐默契散开,
转瞬掐断了客栈外围的几个暗道出口。
孙世安掸了掸官服上的雪沫,对着紧闭的木门深施一礼,中气十足的唱喏声穿透了漫天飞霜:
“臣吏部侍郎孙世安,奉留京内阁并六部联名奏请,恭迎圣驾还朝——”
身后众臣齐刷刷跪倒呼喝,紧接着是御林军刀柄齐整顿地的轰鸣,
震得檐上积雪扑簌砸落,唯有镇抚司指挥使赵安戴着斗笠未曾盲从。
门背后的暗影里,谢无妄用刀柄顶着下巴,眉宇间流露出几分看戏的闲散:
“千里迢迢跑来塞外磕头?京城那帮酸儒倒是越来越会唱戏了。
打着黄龙金旗满天下招摇,生怕北境的叛军不知道皇帝在这儿吗?”
老七从墙头缝隙处收回视线,冷笑了一声接话道:
“只怕迎驾是假,逼宫是真。你瞧旁边那武将,是巡防营的程锐,上个月刚背刺了沈党改换门庭。
这群人可不是来摆仪仗的,他带来的那一百多号精锐不仅围了正门,
连咱们的地道口都给死死堵了,是个行家。”
听到这话,谢无妄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拇指抵住刀镡往外一顶,露出一寸雪亮刀锋:
“管他什么行家,敢往前踏半步,老子就让他横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