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
世家一派,终于按捺不住了。
陈曦依旧垂眸,神色未变,只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着蟠龙佩温润的玉面。
夏恒沉默片刻,缓缓道:
“赵爱卿所言,不无道理。陈曦,你有何话说?”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陈曦身上。
陈曦出列,躬身一礼,声音清朗从容:
“回陛下,赵尚书所言户部积弊,臣深以为然。
正因如此,臣接掌户部以来,未敢贸然行事,而是日夜审阅历年账册,核查赋税出入,梳理钱粮流向。”
他抬眼,看向赵文渊,微微一笑:
“至于赵尚书所言未见新政举措……臣倒要请教,何为新政?”
赵文渊皱眉:“自然是整饬赋税,追缴亏空,理清账目!”
“这些,臣已在做。”
陈曦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接掌户部次日,臣便调阅了自武德三年至今,共二十七年的全部赋税账册,共计三千六百四十二卷。”
“第三日,臣厘清了江南盐税三年亏空一百八十万两的具体流向,锁定了七处可疑节点。”
“第五日,臣核对了北疆军饷历年拨付记录,发现自武德十五年起,累计拖欠二百四十万两,其中一百二十万两的拨付文书存在篡改痕迹。”
“第七日,臣彻查各地常平仓账实,二十七处账实不符者,差额逾百万石,且多集中于陇西、河东、江南三道,这三道……恰是赵尚书族亲任职之地。”
每说一句,赵文渊的脸色就白一分。
殿中百官,更是哗然!
“什么?”
“江南盐税亏空一百八十万两?”
“北疆军饷被篡改文书?”
“常平仓百万石粮食不翼而飞?”
惊呼声此起彼伏,寒门官员怒目圆睁,世家一派面如土色。
夏恒坐直了身体,冠冕垂珠轻颤,眼中寒光乍现:
“陈曦,此言当真?”
“臣有账册为证。”
陈曦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文书,双手奉上:
“此乃臣十日来整理出的《户部积弊疏》,内附二十七项亏空明细、三百一十二处账目疑点、以及……七百六十四名涉事官员名录。”
王德顺连忙上前接过,呈予御案。
夏恒展开文书,飞速翻阅。
越看,脸色越沉。
殿中落针可闻,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皇帝逐渐粗重的呼吸。
“砰!”
夏恒一掌拍在御案上,龙颜震怒:
“好!好一个户部!好一个赵家!”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刺赵文渊:
“赵尚书,你执掌户部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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