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正伏案疾书。
桌上堆满了试卷。
朱笔勾画,墨迹未干。
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一种无声的紧张。
主考官李谨言端坐上首。
这位七境大儒,此刻神色肃穆,目光如电。
他面前,也摆着数份试卷。
皆是经初阅后,被判定为上上等的佳作。
需要他亲自复核,定等。
时间一点点流逝。
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或凝思、或赞叹、或皱眉的脸。
直到深夜。
初阅才全部完成。
三百份试卷,被分为上、中、下三等。
其中上等三十份,被单独取出,呈到李谨言面前。
“大人,这是此次秋闱,初定前三十名的卷子。”
副考官躬身禀报。
李谨言颔首。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展开。
目光扫过字迹,内容。
片刻后,放下。
“不错。”
他评价道,语气平淡。
又拿起第二份。
第三份。
……
一份份看过去。
时而点头,时而蹙眉。
直到——
他拿起第十五份试卷。
目光落在姓名处。
余杭陈曦。
李谨言眉头微挑。
这个名字……
他记得。
白日监考时,那个最早交卷的青衫学子。
从容,淡定。
甚至有些……嚣张。
他当时便多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少年的卷子,竟能排进前三十?
李谨言展开试卷。
先看经义。
三道题,答得工整严谨,引经据典,毫无错漏。
尤其是最后一道论君子慎独。
见解独到,锋芒毕露。
“心有尺,量天下不平。”
“剑有锋,斩世间奸邪。”
李谨言轻声念出这两句。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气魄!
再看诗词。
《从军行》。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李谨言瞳孔微缩。
一字一句,细细品读。
越读,越是心惊。
这诗……
雄浑苍凉,铁血铿锵。
若非亲历沙场,绝写不出如此意境!
可这陈曦,分明是个江南书生……
李谨言压下心中震动。
看向最后一场。
策论。
《治天下者,先治人》。
开篇便是惊人之语。
李谨言凝神细读。
越读,神色越是凝重。
这文章……
他断不了名次,必须上呈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