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里头有一层东西。旁人看你是看你这个人,他看你,像是在看一盘没下完的棋。他不急,不恼,不跟你争,可等你回过味来的时候,棋盘上的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挪过了。”
“大本堂里的先生们都夸他聪慧,可那些先生只看到了一半。聪慧不可怕,可怕的是聪慧又沉得住气,大本堂的那些皇子里,论沉得住气,没人比得过朱橚。”
买的里八剌的目光移向谷地里那座黑黢黢的车阵,最后加了一句。
“大本堂里那些皇子,我跟他们相处了六年,每个人的深浅我都摸过。太子朱标宽厚仁慈,将来做守成之君绰绰有余,可他不会主动北伐,只求天下太平。朱棣勇猛,可他是个武夫,武夫逞勇一时,逞不了一世,草原上应付这种人有的是办法。”
“而朱橚不同!”
“丞相,此人若是长成,我大元将永无宁日。”
矮丘上静了下来。
王保保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在车阵的方向停了很久。
他原来的布局,是全歼大明的西路军。
将三路兵马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而这布局先后两次被人搅了。
第一次是后院起火,砍了他八万兵力。
第二次是首战折戟,先锋锐气尽丧。
如今,全歼西路军的徐达、李文忠、蓝玉三部,已不现实。
但全歼徐达部,仍有可能。
而搅局之人,很可能就在那座车阵里。
只要一战能拿下那座铁壳子,擒获徐达,擒获吴王,再缴获那套火器战法的全部家底,那么大元付出再多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王保保拨转马头,面朝身后的亲卫吩咐道:“传令纳哈出,立刻来见我。”
亲卫打马去了。
买的里八剌没有走,仍旧骑在马上,等着看后面的事。
王保保也没有赶他,一个要继承大元基业的太子,该看看仗是怎么调度的。
不到半个时辰,纳哈出到了。
他来的时候带了四名亲卫,自己骑在马上,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王保保看了那条布带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那是装的。
“你的伤,严重吗?”王保保问。
纳哈出的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苦涩:“老毛病了,当年与女真人交战时落下的暗伤,今日骑马赶路颠了一天,骨头错了位。”
“既然伤了,辽东又传来女真人偷袭的消息,你确实该回去了。”
纳哈出愣了一瞬。
他本以为王保保会拆穿他,会发怒,会拿丞相的名号压他,甚至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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