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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更隐蔽、更绵长、更让人喘不上气的东西。
他们对他很客气。
那些同窗,有的对他视若无睹,有的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便各忙各的,有的甚至会在课间分给他一块糕点。
可客气本身,就是一种居高临下。
一个征服者对被征服者的恩赐式的客气,比当面羞辱还让人难受。
因为你连恨的理由都找不到。
人家没有欺负你,没有折辱你,甚至还给你糕点吃。
你能恨什么?恨那块糕点太甜了?
只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朱棣。
四皇子对他的态度简单粗暴——你蒙古人摔跤厉害,来,跟我摔一个。
摔完了,不管谁赢谁输,朱棣都会拍拍屁股站起来,咧嘴一笑,说一句“明天再来”。
另一个便是朱橚。
买的里八剌记得,有一回他在大本堂后面的院子里,被一个勋贵家的子弟堵住了。
那子弟不知从哪听来的闲话,当着几个人的面,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们蒙古人的皇帝,现在跟丧家之犬一样被撵到了草原上啃沙子,你这个皇嗣,不过是咱们大明养在笼子里的一条狗。”
买的里八剌当时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打,是不能打。
他打了汉人,朱元璋不会因此杀他,但一定会加重看管,连那点在院子里走动的自由都会没了。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脚尖前的那块青砖地面,把嘴唇咬出了血。
然后朱橚来了。
五皇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走到那个勋贵子弟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内容很简单:你再不走,我就让你走不了。
勋贵子弟走了。
朱橚转头看了看买的里八剌咬破的嘴唇,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了过来。
买的里八剌没接。
他堂堂大元的皇嗣,在金陵受了委屈之后,擦嘴的帕子,是敌人的儿子施舍的。
这种恩惠,比那个勋贵子弟骂他的话,更让他难以忍受。
因为骂他的人,他可以恨。
帮他的人,他恨不起来,却也谢不出口。
这种既恨不得又谢不得的感觉,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日日夜夜在那梗着。
六年,那根鱼刺便梗了六年。
……
夜风又送来一阵腐腥的气味。
买的里八剌将那些回忆按回了心底,开了口。
“吴王朱橚这个人,看着随和,跟谁都能说上话,可在大本堂那些年,没有一个人真正摸到过他的底。”
“他看人的时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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