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方呢?”
盛庸翻了翻手中的简报,那是各处回报汇总的数目。
“瓮城三千人全歼,不必再算。贺宗哲冲阵的一万四千余骑,据各车营统计的射击数和战场目测,死伤约四千人。追击过程中,郭将军所部又斩杀约四千人。另外战场上还遗弃了一千余名重伤无法移动的蒙古伤兵。”
“合计死伤逾万。”
盛庸说完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的语气。
五千战车营兵,正面迎击一万七千蒙古骑兵,毙伤过万,己方伤亡不足五百。
这个交换比,放在过去任何一场步骑对战中,都是不可想象的。
朱橚站起身来,望向北面那片狼藉的战场,没有说话。
……
徐达的军令在日落之前传到了全军。
不回应昌。
原地打扫战场,转移阵地,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全军阵地向上风口方向移动了数里,背靠西面的丘陵坡脚重新布阵。
风从西北面刮过来,将战场上的血腥气朝东南方向吹去。
这样做有两重用意。
其一,上风口扎营,血腥味和瘴气不会灌进营中,将士们能喘口气。
其二,敌人在抵达明军阵地之前,必须先穿过那片被鲜血和碎肉浸透的战场。
那片战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幅让人作呕的画卷。
尤其是瓮城那三千人留下的痕迹,最为骇人。
半圆形的死地里,人和马的尸体堆叠了三四层,底下的早已被压得变了形,肠肚从破裂的腹腔中挤出来,和着泥土搅成了一团黏稠的暗红色浆糊。
铁蒺藜嵌在马蹄和人掌之中,有些尸体的手还保持着拔刺的姿势,手指蜷曲着,僵硬地定格在死亡的那一瞬。
硝烟散尽之后,蝇虫便来了。
成群的绿蝇在血肉上盘旋,嗡嗡声汇成了一片低沉的背景音,混着血腥味和马粪味在空气中发酵。
六月的日头还没落尽,那些暴露在外的肉已经开始发胀。
徐达没有下令掩埋这些尸体。
他要留着它们。
留给王保保看。
那一千余名被抛弃在战场上的蒙古伤兵,徐达同样没有犹豫。
一道军令传下去,干脆利落。
刀落,人绝。
不是残忍,是没有余粮养活他们,也没有多余的人手看管他们。
两万人孤军深入,自己吃的都要省着算,哪有闲粮喂俘虏。
何况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朱橚原本以为,真正的决战会是在与李文忠汇合之后,三军合力,堂堂正正地跟王保保一决高下。
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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