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瓷正式开始在律所上班。
调查员的工位在走廊尽头，靠窗，桌子不大，却很安静。
上午十点左右，前台的内线电话打进来。
“黎律师，有个当事人情绪不太稳定，指名要见你。”
“人已经在会客室了。”
黎欢抬头看了一眼姜瓷：“跟我一起。”
姜瓷点头，拿上记录本。
会客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背挺得很直，却明显绷着，听到门响，他立刻站了起来，动作有点过快。
“黎律师。”他声音沙哑，“请您一定要帮帮我。”
“请坐。”黎欢示意，“你叫什么名字？”
“周启明。”男人报上名字，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杯壁，“启发的启，光明的明。”
姜瓷在记录本上写下这个名字，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长期被逼到角落，却还不肯低头的那种。
“说说你的情况。”黎欢开门见山。
周启明深吸了一口气：“我女儿出事了。”
这五个字落下，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在一家工厂上班，去年年底，说是操作失误，被机器压断了手。”周启明说到这里，喉咙明显哽了一下，“厂里只给了三万块钱，让她签了和解协议。”
“三万？”黎欢皱眉，“工伤鉴定做了吗？”
“没有。”周启明摇头，“他们说是临时工，不算正式员工。”
姜瓷的笔尖停了一下。
“你女儿现在情况怎么样？”她忽然开口。
周启明看向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被问到这种问题，随即低声说：“手保住了，但以后……干不了重活了。”
“厂里后来又找过你们吗？”姜瓷继续问。
“找过。”周启明点头，“前阵子我去法院，却被人拦在门口，说再闹下去，我女儿以后连工作都找不到。”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人背后发凉。
黎欢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律师？”
周启明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因为前几天，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那份临时工合同，是事后补签的。”他说，“我女儿根本没签过。”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黎欢和姜瓷对视了一眼。
“你有证据吗？”黎欢问。
周启明从包里掏出一沓纸，手有点抖：“这是厂里的考勤记录，我托人打印的，还有……这是我女儿出事前一天给我发的微信。”
姜瓷接过来，一条条看下去。
考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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