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传来。
起初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后来渐渐无法抑制，变成了低声的哭泣。
李牧心里一动，疑惑地开口。
“为什么要哭？”
他的问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柳如烟的哭声再也忍不住，带着委屈和哽咽。
“你……你是不是嫌弃我？”
“所以才不愿碰我？”
李牧沉默了。
柳如烟翻过身，在黑暗中面对着他，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从在县城，你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的心……我的心就是你的了。”
“我知道自己只是你顺手救下的一个落魄商女，身份卑微，配不上你。”
“我努力帮你打理商会，帮你赚钱，就是想让你能多看我一眼，想让你知道，我不只是个累赘。”
“可是……可是你从来没有把你的目光，真正在我身上停留过。”
“你对嫂嫂温柔体贴，对寨子里的每个人都关怀备至，唯独对我，始终保持着距离。”
“我是不是……是不是很让你讨厌？”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却充满了最真实的惶恐和不安。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敲在李牧的心上。
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些。
在他看来，救下柳如烟，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让她发挥自己的才能，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他忙于应对外界的危机，忙于山寨的建设，忽略了这个女子细腻敏感的内心。
李牧心神震动，他伸出手臂，将那个还在轻微颤抖的身体揽入怀中。
柳如烟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彻底软化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加厉害了。
“别胡思乱想。”
李牧轻抚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
“我不是嫌弃你，更不是讨厌你。”
“我只是……只是怜惜你。”
他组织着语言，想让她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和嫂嫂，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让你无名无分地跟着我，受人非议。”
“我想等，等李家寨真正稳定下来，等我们再也不用为粮食和安全发愁的时候。”
“到那时候，我会用八抬大轿，把你们两个，都风风光光地娶进门。”
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给他名分，给他尊重，给他一个安稳的家。
而不是在这乱世之中，让她不明不白地成为自己的女人。
怀里的哭声渐渐停了。
柳如烟从他胸膛上抬起头，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凝视着他。
“我不在乎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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