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数日的阴雨终于停歇,金灿灿的秋阳破云而出,将琉璃瓦上的水珠映照得熠熠生辉,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看似温暖明媚的光晕之中。
然而,这光亮却似乎照不进那九重宫阙的深处,尤其是那间象征着天下权力顶峰的御书房。
书房内,龙涎香在精致的鎏金兽炉中静静燃烧,青烟笔直,氤氲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宁静。
皇帝林琰并未如常端坐于龙案之后批阅奏章,而是略显疲惫地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搭着一条明黄色的薄毯。他微阖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虽已处理大半,但那份沉甸甸的疲惫感,却是由内而外,难以驱散。
这几日的朝会,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
睿亲王林渡川,他这个以往最不引人注目、甚至被贴上闲散标签的儿子,近来风头实在太盛了。
整治河工,功在当代,智挫乌洛兰使臣,扬威于外,就连前几日宫宴上应对大皇子那般猝不及防的发难,也能在看似绝境中,凭借那江家丫头一番言辞化险为夷,甚至反将一军,博得了个“临危不乱、恪守规章”的美名。
这些事,单看是功绩,是能力。
可连在一起,尤其是放在他日渐成熟、锋芒渐露的背景下,便不由得让林琰心生警惕。
朝中已有不少官员,明里暗里对这位睿亲王赞誉有加,就连军中一些素来低调的老将,递上来的密报中也隐隐流露出欣赏之意。
功高震主……
他这把龙椅,并非天生得来,而是踏着兄弟的尸骨、历经腥风血雨才争夺到的。
他太清楚,那份过于耀眼的贤名与能力背后,可能隐藏着怎样的野心与危险。
当年,他的父皇,不也是在一片“贤明”的赞颂声中,被他们兄弟几人一步步逼入绝境的么?
“陛下,”内侍总管王瑾尖细而谨慎的声音在雕花木门外响起,小心翼翼地打破了一室沉寂,“国师玄咎真人于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奏。”
林琰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烦躁,但很快便被帝王的威仪压下。
玄咎,这位深居简出、道法通玄的国师,平日若无大事,绝不会主动觐见。他此刻前来……
“宣。”皇帝坐直了身子,声音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却依旧威严。
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玄色身影迈入。
国师玄咎,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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