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墙高处。瓦片静卧,阳光照在上面,反出一点刺目白光。昨夜那股风,是不是也是从那里来的?若是谢临渊的人,为何今日又派明面上的差役前来?是试探?还是……他已经不信我?
我忽然想起那枚玉佩。
前世,它是我在及笄礼上收到的唯一贺礼,父亲亲手所赠。后来我病重,家中混乱,它不知何时遗失。我一直以为是烧毁于那场大火之中。
可若它落在别人手里……又被用来构陷谢临渊……那么,这一切,就不是柳氏一人所能为之。背后必有更大的手,在推动这场局。
我正欲开口,忽听院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在石板路上,节奏沉稳。我快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望去——是一队王府侍卫,约莫六人,骑马经过侯府外街,未停留,也未张望,径直而去。
是例行巡防。
可他们的方向,是城南乌巷。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去查尸体了。他们会看到那枚玉佩,看到那封信。他们会告诉谢临渊——苏晚璃与刺杀有关。他会信。他一定会信。
我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胸口闷痛,像被人用钝器反复撞击。我不是怕死,也不是怕被囚。我是怕……他明明昨夜还派人护我,今日却因一封假信、一枚遗失的玉佩,就能认定我背叛。
他从来就不信我。
从前不信,现在更不会信。
我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他昨夜离去时的话:“好……原来在你眼里,我竟是这般人。”
如今,我也想问一句:
谢临渊,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抬起手,摸了摸袖中银角匙。它冰冷依旧,却再也照不进一丝光。
远处,马蹄声渐行渐远,谢临渊立于马上,玄氅猎猎,目光沉冷。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会再为那个女人动一分心软。
她若死,是咎由自取她若活,也与他无关。
他策马前行,风卷起尘土,扑在脸上,他未抬手拂去。
天边乌云渐聚,一场雨,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