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只需一句话,便足以让它熄灭。
我不能让他再靠近我。
不是因我不念旧,而是因我不能再连累任何人。前世父亲满门抄斩,母亲病逝无药,皆因我软弱牵连。今生我步步为营,只为自保,可如今,仅因一杯茶,仅因一人相护,便又将他人推至风口浪尖。
我不配被护。
也不该被护。
我缓缓伸手,将那盏茶推向案角,远离自己。动作极轻,几乎无声。可就在指尖离开杯壁刹那,我察觉对面气息微变。
谢临渊的目光,终于从我脸上移开了一瞬。
那一瞬,落在我推茶的手上。
随即,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怒,而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满足——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压抑着更深的不甘。他重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再度钉回我身上,比先前更沉,更冷,更不容挣脱。
我知道他在等。
等我抬头,等我回应温景辞,等我露出一丝感激或动摇。只要我稍有破绽,他便会立刻收紧那根无形的线,将我彻底拖入他的阴影之下。
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我低头,视线重新落回那粒沾在银筷头的米上。它还在那里,微黄,油亮,一动未动。我盯着它,像盯着唯一的锚点。呼吸放慢,心跳压下,全身肌肉松弛,仿佛真的只是个疲惫的闺秀,对权势之争毫无兴趣,对情感纠葛避之不及。
可就在这时,一阵风穿殿而入。
殿外雨势未歇,松枝扫窗,檐下铜铃轻响。烛火晃动,光影交错,映得对面金柱上的影子微微起伏。我眼角余光瞥见——谢临渊的右手,终于动了。
不是抬手,不是召人,而是极缓慢地,将一直搁在扶手上的右掌,覆上了左拳。
那只紧攥的左手,被他自己的右手,牢牢压住。
像在压制一头即将破笼而出的兽。
我心头猛地一跳。
他竟需以另一只手,才能克制自己?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动作太过清晰——右手落下,五指紧扣,骨节泛白,仿佛在与自身搏斗。他的脸依旧冷硬如铁,眉峰低压,唇线紧抿,可那双手的动作,却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掌控。
他在忍。
忍着不去打断温景辞的退席,忍着不去质问我为何接受那杯茶,忍着不去撕碎这看似平静的一切。
他不是不想动。
是他还顾忌着场合,顾忌着皇权威仪,顾忌着不能在此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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