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小片暗红。
我低声说:“从今往后,我的眼泪只流给黄泉下的亲人,我的恨,要一点一点,喂进他们的骨头里。”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帘角。但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肺腑。
我把染血的银簪放回发间,动作从容,仿佛刚才割破手掌的人不是自己。然后我坐下,端端正正坐在妆台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直,双目低垂。
屋里很静。
香炉里的烟还在升,一缕接一缕,绕过梁角,散入空中。窗外有鸟鸣,极轻微,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晨光渐渐亮了些,照在绣架上,那朵未完成的并蒂莲半明半暗。
我什么也没做。
没有唤人,没有更衣,没有离开房间。我只是坐着,像一个寻常的清晨,嫡长女尚未起身梳洗的模样。外人若见了,只会以为我在等丫鬟进来伺候。
可我知道不一样了,从前那个信情爱你守诺言盼回眸的苏晚璃已经死在冷宫雪夜里。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带着满身伤痕归来的人。
我不再指望谁救我,也不再相信一句好话能换来真心。忍让换不来活路,温柔只会让人踩进泥里。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父亲不会死第二次,母亲不会悬在梁上,我的嫁衣也不会被人穿走。
我会活着,清醒地活着,藏住这双眼中的寒焰,等时机到来。我不急。这一世,他们还都不知道我已经醒了。
我抬手摸了摸鬓角,那里曾结过泪冰,如今只有温热的皮肤。我收回手,重新放在膝上。
呼吸渐渐平稳,外头传来远处的脚步声,似乎是哪个丫鬟提着水桶经过院子,水波晃荡的声音轻轻响了一下。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微响,有人推开侧门进了偏院。这些声音都很正常,属于侯府清晨该有的动静。
我没有抬头,也没有去看窗外。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未开光的佛像,内里已燃起不灭的业火。
及笄礼还有三日,府里已经开始准备。我听见昨夜继母派人来问过几次,说吉服是否合身,发饰可需添补。我都让贴身婢女回了“一切妥当”。她以为我仍是那个怯懦听话的嫡女,事事由人安排,从不争执。
她不知道,我已经能听见她说谎时的喘息,也不知道,我连她走路时鞋底磨地的声音都记住了。
更不知道,就在昨夜她离开我院子后,我站在窗后听了整整半炷香的时间,听她低声叮嘱心腹:“……别让大小姐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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