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慢些,别急。”
她咽下去了。
那一日她喝下半碗药,睡了大半个下午。我坐在外间案前,记下她每夜咳醒的时辰,又翻阅旧医案,比对用药分量。晚间她又发起热来,我守在床前,每隔一个时辰用湿帕给她擦额角,喂参茶,扶她翻身。
第三日清晨,她醒来时神志清明了些。我正伏案写医嘱单,听见动静抬头,见她正望着我,眼神不再防备。
“你整夜没睡?”她问。
我放下笔,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您醒了?可觉得好些?”
她接过杯子,手有些抖。我扶着她喝了几口,她忽然说:“从前……是我偏听偏信。”
我动作一顿,没接话。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我以为你是来监视晏之的,是侯府派来的眼线。柳姨娘说得有鼻子有眼,我又见你出身高门,举止规矩,反倒疑你心机深重。可这些日子……你若真有半分虚情假意,不会连我夜里翻身的次数都记下来。”
我低头,看见自己袖口沾了墨迹,是昨夜写单子时蹭上的。我轻声道:“您那时也是为晏之考量。为人母者,谁不盼儿子安稳?我如今明白,便也不怨了。”
她看着我,忽然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那手枯瘦冰冷,却用了力气。
“难为你了。”她说,“这些日子,你是真把我当亲婆婆在尽孝。”
我眼眶发热,低下头,只点了点头。
自那日起,她不再拒我于外。我每日亲自煎药、换衣、梳头,她也都由着。有时她昏沉睡去,我便在榻边小憩片刻。某日她醒得早,见我伏在床沿睡着,鬓发散落,脸上倦色明显,便轻轻唤人拿披风给我盖上。
又过了两日,她能倚着靠枕坐起说话了。我扶她在窗前晒太阳,纱帘随风轻荡,光影洒在她脸上,比前些日有了血色。
“凝儿。”她第一次这样叫我。
我应了一声。
她看着窗外那棵老梅树,说:“这树是我嫁进来那年种的。那时晏之才三岁,在树下摔了一跤,哭得厉害。我抱着他哄,你说巧不巧,一只黄莺飞过来,落在枝头叫了三声,他就不哭了。从那以后,每年开春,他都要来看这棵树。”
我静静听着。
她转过头,握紧我的手:“往后……你要替我多看着他。”
我点头:“我会的。”
她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来。那一刻,我知她心中最后一道墙,已经塌了。
暮色渐沉,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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