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在车上悄悄写好的短笺,八个小字:**枝繁者易折,慎近贵人。**
“送去侯府,交给父亲身边的老仆,亲手递,不得经他人之手。”我对他说。
小厮点头,迅速离去。
我站在阶前,望着远处侯府方向的飞檐轮廓,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出一道刺眼的光。那里此刻应当还平静如常,父亲或许正在书房翻书,或倚榻小憩。但他会懂这八个字的意思。他会明白,风还没停,只是换了方向吹。
顾晏之站在我身侧,手按剑柄,一如昨夜。
“接下来呢?”他问。
“等。”我说,“他们还会来。一个走了,另一个不会远。”
院中枯枝已被清理,新芽隐约可见。春意将起未起,最是难测时节。
我转身进门,裙裾扫过门槛,带起一缕尘灰。
屋里账册仍在原处摊开,我走过去,重新坐下,翻开一页田庄租契,笔尖蘸墨,开始逐条核对今年春耕所需银两。笔画平稳,一字未乱。
外头阳光正好,照得案上纸页发亮。
屋檐下的铜铃忽然响了一下,很轻,像谁在远处敲了敲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