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贺诗贴于门柱。鼓乐齐鸣,宾客纷至,满城皆知今日是大喜之日。
“从此天下太平!”一声高呼自人群中炸响。
众人附和,笑声四起,仿佛战事真的一去不返。
顾晏之立于台阶之上,忽然抬手。掌声渐歇,喧闹止住。
他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匈奴可败,人心难测;今日安宁,明日未必。诸君若记边关将士曾断粮七日,便知太平二字,从来不是天赐。”
人群静了下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上前,站到他身侧。晚风吹动翟衣广袖,我伸手将翻飞的衣角按住,动作轻而自然。
“侯府根基尚稳。”我开口,语气平缓,“南疆风雨未息,我们……才刚开始。”
他侧目看我,眉宇间的肃重终于裂开一丝笑意,极淡,却真实。他低声回应:“有你在,我不惧再战。”
那一刻,灯火在身后燃烧,映红了整条长街。门前贺客或惊或思,或有所悟,而我们谁都没有回头。
北方的风依旧冷,带着沙砾与远方的味道。
我望着城外的方向,那里有山谷焦土、有牧民帐篷、有尚未修缮的哨塔,也有无数双等待安定的眼睛。手中的帕子被风吹起一角,我轻轻攥住,如同攥住三年前那夜烛下未落的泪。
顾晏之不动,我亦不动。
我们并肩站着,背对繁华,面朝边关。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骑快马驰来,在府门前急停。士兵下马,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军报。
顾晏之接过,未拆。
他只问了一句:“何地?”
“赤岭东哨,发现游骑踪迹,约三十人,已驱离。”
他点头,将信收入袖中,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场寻常巡防的回报。
我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帕子,蘸了随身携带的清水,递给他。他愣了一下,接过,擦去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尘灰。动作熟稔,像早已做过千百遍。
没有誓言,没有拥抱,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但我们都知道,这场仗,远未结束。
夜色渐浓,府中宴席未开,宾客却已陆续散去。有人识趣告辞,有人若有所思。灯笼一盏盏亮起,照得门前石阶泛黄。我转身欲入府,脚步却顿住。
“等等。”我说。
顾晏之停下,回头看我。
我抬头望向北方夜空,星子稀疏,北斗斜挂,正是戍时初刻。远处城墙上有更夫敲梆,声音悠远。
“明日启程回乡。”我说,“父亲年迈,该回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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