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舍不得权。我是怕交出去之后,家不成家。可如今看来,有些人虽出身贵胄,心却不浮。你这些年受委屈,没在我跟前争过一句,也没在他面前哭过一场。如今大难临头,你反而站得最稳。”
我没有接话,只静静站着。
她看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向我请安立规矩。你是将军府的主母,名正言顺,也实至名归。”
我屈膝行礼:“儿媳谢母亲成全。”
她摆手:“不必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
次日清晨,天刚亮,门外便有人叩门。一名管事婆子捧着三册簿子进来,说是府中三日用度账本,按例呈送内院审阅。
我翻开细看,炭例超支两成,米粮入库记录陈旧,且仓房报损数目异常。又查厨房采买单据,发现同一笔菜钱重复报销三次。
我命人召来仓管和厨上管事,二人起初推诿,说是前任遗留旧账。我只问了一句:“旧账不清,新账又起,你们打算让将军府的库房烂到哪一日?”
两人脸色变了。
我没有当场责罚,而是令他们写下整改文书,限三日内清点实物、核对出入,并拟定新规三条:仓员按季轮换,稽查分内外两班互不统属,节余所得半数赏给办事得力者。
“将军府不是铁桶,风吹不进。但也不能成了老鼠窝。”我说完,将文书递还,“照做便是。若再有欺瞒,不必等我动手,军法自有处置。”
二人退下时脚步发虚。
上午尚未过半,我正在花厅整理几份仆役名册,忽听外头通报:“老夫人到。”
我连忙起身迎出。顾老夫人由两名侍女搀扶着走进来,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绣牡丹褙子,发间金簪未戴,只插一根白玉簪,显得格外肃穆。
她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对铜钥,放在案上。
“这是我掌家二十年的钥匙。”她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花厅,“从前我不信你能担得起这份重担。现在我知道,是我错了。”
满厅婢仆皆屏息。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道:“你临危不乱,治事有方,待下不苛,也不纵。宽严得体,心思缜密。将军有你在身边,我不必再为这个家操心。”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自今日起,将军府内务尽归你掌。诸婢仆皆听调遣,若有不服管束者,可依家法处置。这把钥匙,你拿去。”
我上前一步,双膝跪地,双手接过铜钥。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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