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响得格外勤。前日夜里刮了一场风,我醒了一次,听见它叮当了好一阵,像是有人站在院外不肯走。”
写完这句,我自己也怔了一下。从前不会这样说话说一半的话,更不会把心里那些细碎的感觉落在纸上。可如今,竟觉得不说出来,反倒辜负了这份千里之外的牵挂。
最后一句,我斟酌良久,终于写下:“望你饮食有时,勿彻夜理务。若觉疲累,便歇一歇,不必强撑。”
吹干墨迹,折好信纸,封入信封,加盖中馈印鉴。我将信交给春桃:“明日一早送去驿站。”
她接过,低头应下,转身欲走。
“等等。”我叫住她,“再备一份药膏,同信一起寄去。上次给的快用完了,他没说,但我记得用量。”
春桃笑了下:“是,小姐想得周全。”
她退下后,屋里安静下来。我起身走到床边,打开枕下那只药囊,取出里面剩下的几包药粉,一一检查是否受潮。确认无误后,又添了两包新制的安神散——这是林嬷嬷早年教我配的方子,能助眠,也能缓减头痛。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午。
自那日后,每隔五日左右,春桃都会去偏院取一次信。有时是清晨送来,有时傍晚才到,时间不定,内容也不尽相同。他不再只写军情进展,偶尔会提到某日行至山道遇雾,马匹滑倒,人无碍;或说查账时发现一处旧档被虫蛀损,费了些工夫才拼出原貌。
我也渐渐学会从字里读出别的东西。一次信纸边缘有些焦痕,我猜他在帐中连夜审案,灯火太近烧到了纸角;还有一次字迹略显潦草,末尾一句几乎不成形,显然是疲惫至极时硬撑着写完的。
我回信时便多添了一句:“若实在忙不过来,不必日日回信,我能等。”
他隔了几日才复信,只写了两个字:“想你。”
这两个字让我在灯下坐了很久。
后来我在回信里说起苏明轩习字的事。“近日临帖《兰亭》,虽笔力尚弱,但已有几分神韵。他性子静,肯下功夫,将来或可走科举之路。”写完这一段,我又补了一句:“你当年写的《兰亭序》拓本,我还收着。等你回来,让他当面请教。”
话出口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开始说“等你回来”这样的话了。
有一次,我夹了一枚压花书签在信里——是前些日子晾干的桂花叶,用丝线细细缠了边。本打算取出重封,可翻遍信纸也没找到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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