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我坐在案前,将乌木匣捧在膝上。昨夜未熄的灯芯早已燃尽,窗纸透出灰白的天色,像一层薄霜覆在心口。指尖抚过匣面刻痕,那几道细纹是幼时父亲亲手所刻,如今仍清晰如初。
门外传来脚步声,稳而缓,是春桃。她轻叩门板:“小姐,侯爷已在书房候着了。”
我起身,将匣子抱入怀中,披上外裳便往外走。廊下风冷,吹得袖口微荡,却压不住胸中那股沉沉的力道。父亲既已召见,便是时候了。
书房门开,苏振庭端坐案后,手中茶盏未动。他抬眼望我,目光落在乌木匣上,眉心微蹙:“你母早逝,旧事何必再提?”
我没有答话,只上前两步,将匣子轻轻放在案上,打开。残方、凭据、誊抄的供词,一一摊开。纸页平整,字迹清楚,连墨色深浅都未曾晕染。
“这是母亲当年所用温补方的原稿。”我指着那张焦边残纸,“太医署存档可查。而这一页,是周氏添改后的药方,朱砂与附子并入久服,损心脉而不显急症。济仁堂三日前购药记录尚存,买家为‘周宅’,签的是她的私印。”
苏振庭低头看去,手指触到那张凭据时顿了顿。他缓缓翻过一页,又见太医私下所留证词,字迹虽避名讳,但笔法严谨,确系医者手书。再往下,是煎药丫鬟的画押供词,言明当日送药前后情形,称原方被换,不敢声张。
“她们不敢出面。”我低声说,“只愿留书为证。女儿所求非私怨,只为母亲一缕冤魂得见天日。”
书房内一时寂静。窗外有鸟掠过檐角,扑棱声划破沉闷。父亲的手搭在案沿,指节微微泛白,却始终未语。
半晌,他才开口:“你可知此事牵连何等重大?若查无实据,毁的是继室清誉,乱的是府中纲纪。”
“证据俱在。”我说,“若父亲不信,可即刻差人调取太医署原档,或传济仁堂管事对质。女儿所呈,无一字虚妄。”
他凝视我良久,终是点头:“唤周氏来。”
不多时,正厅设座。我随父入内,立于侧旁。周氏由仆妇引至堂前,裙裾齐整,发髻一丝不乱。她向父亲行礼,声音柔和:“不知侯爷召妾何事?”
苏振庭未答,只将桌上文书推至案前。
她扫了一眼,神色不变,随即垂眸落泪:“我敬夫人如姑嫜,岂会行此禽兽之事?怕是有人伪造字迹,陷害于我!”说着抬头看向我,眼中含悲,“姐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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