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运筹帷幄,自然重要。可若从未踏足边关一步,未曾见过百姓流离、将士断骨,纵有千般策论,也不过是纸上谈兵。你说是不是?”
李嫣然捏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嘴角笑意僵住。
我轻轻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一声轻响。“我们这些妇人,确该多关心些实在事。比如,如何让库中存布不致霉烂,如何让织娘手中丝线变成活计。这些小事做成了,或许比空谈‘利弊’更有用些。”
亭中一时无人接话。
片刻后,一位年长的夫人轻咳两声,笑着插言:“苏小姐这话说得实在。前日我家儿媳还穿了你们锦绣坊的新料子,直夸透亮柔软,连宫里尚衣局的人都问出处呢。”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可不是?我也托人买了匹‘月华蝶影’,昨儿宴上穿了,好几个姐妹追着要图样。”
李嫣然脸色一阵青白交替,终于挤出一句:“原是姐姐如今亲自打理铺子,难怪这般熟悉市井营生。”
“不敢当。”我微微一笑,“不过是尽本分罢了。身为侯府女儿,能为家里省一分力,便是一分福报。哪像有些人,整日只知攀比首饰衣裳,连自家田产一年收成几何都说不清。”
这话出口,周围几位小姐纷纷低头喝茶,有人掩嘴轻笑。
李嫣然霍然起身,帕子掉在地上也未弯腰去捡:“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去,脚步略显急促。
她身后一名侍女慌忙跟上,不小心撞翻了小几上的茶壶,热水泼洒,湿了一角绣毯。
我静静坐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亭中气氛渐渐松动。有人开始谈论新出的花样子,有人问我锦绣坊何时再出新品。我一一应答,语气平和,仿佛刚才那场交锋从未发生。
日头渐高,诗会散场。我起身整理袖口,披风重新系好。走出亭子时,一名老嬷嬷匆匆赶来,低声禀道:“大小姐,李尚书府方才派人去了正厅,说是……为今日言语冲撞致歉。”
我脚步未停,只淡淡道:“知道了。”
她追上一步:“那……要不要回个礼?”
“不必。”我说,“他家女儿代父出面,已是给了台阶。我们接了,便是两清。再多一举,反倒显得计较。”
嬷嬷应了声是,不再多言。
回程的轿子穿过长街,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稳的滚动声。街边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经过锦绣坊时,我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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