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诞下一子”,久久未动。
三年前我出嫁那日,顾老夫人坐在堂上,亲手给我戴上金丝嵌玉的发冠,笑着说:“我顾家媳妇,最重德行,你既为正妻,便该以宽仁待人,以礼持家。”那时她眼里含笑,掌心温热,像是一位真正疼惜儿媳的长辈。
如今这封信,字字讲礼,句句说德,却像一把裹着绸缎的刀,轻轻递到了我脖颈边。
我不在家,庶子出生,满月礼已备——这些事都不等我。
我在京中争回一点立足之地,他们在南疆已经另立家规。
原来,在他们眼中,我这个正妻,连一个妾室产子的时辰都排不上。
“小姐……”春桃低声唤我,“这信……要不要回?”
我没有答话,只伸手将信纸折好,重新放进信封,放在案角最显眼的位置。不藏,也不毁。
窗外那株绿梅还在滴水,昨夜风雨打落了几片旧叶,今日清晨却见两处新芽顶破湿土,悄悄往上钻。我望着那点嫩色,忽然想起出嫁前那一夜,母亲把我叫到跟前,只说了一句话:“凝儿,记住,人在低处时,别急着抬头;等你真能站直了,也别忘了低头看看脚下有没有坑。”
那时我不懂。
现在懂了。
“春桃。”我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去把东厢那个旧锦盒拿来。”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
不多时,她捧来一只褪色的织金锦盒,边角已磨出毛边。我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枚平安符,颜色发灰,线头有些松散。这是当年我出嫁前,顾老夫人亲手交给我的,说是在庙里求了七日,保我一路平安、早得贵子。
我拿起它,指尖抚过符面,布料粗糙,香料早已散尽,只剩一点淡淡的陈味。
我记得那天她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你是侯府嫡女,也是我顾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只要安分守己,将来必有福报。”
可后来呢?
我初到南疆,水土不服,病了半月,她未曾踏进我院门一步。我夜里咳得睡不着,她却在正院为柳姨娘调理身子亲自熬药。我提出要核对中馈账目,她说我“不懂军户人家的难处”。我想要一封家书报平安,她拦下三次,说“莫让娘家牵挂”。
如今她写信来,说“家中和睦,子孙昌隆”。
我轻轻将平安符放回盒中,合上盖子,锁进柜底。
春桃站在一旁,看着我做完这一切,终是忍不住问:“小姐,老夫人这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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