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写下:“本慕高枝栖凤羽,岂料泥沼困飞鸾。”字字清晰,如刀刻石。
写罢,我搁笔起身,将纸张轻轻吹干,递与身旁侍女:“呈给赵夫人过目。”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赵夫人读完,眉梢微动,又念出声来。待听到“泥沼困飞鸾”一句,座中有几位夫人 exchanged 眼神,有人轻叹,有人颔首。这首赋,表面咏雁,实则暗喻嫡女远嫁、受困异乡,如今归来,仍遭排挤——谁听不出来?
“好一个‘困飞鸾’。”赵夫人放下纸页,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大姑娘此赋,情真意切,格律严谨,实乃今日佳作。”
我欠身行礼:“多谢夫人谬赞。只是方才取诗稿时,见案上有异,恐误传拙作贻笑大方,遂临时改写。”说罢,我转向那叠被调换的残稿,命侍女取来,“此篇原稿,乃妹妹沈家七姑娘亲手递来,不知何人中途调换,竟成如此荒唐文字。”
话音落下,众人视线齐刷刷投向沈玉瑶。
她正坐在不远处的绣墩上,手中茶盏一颤,茶水泼出半杯。她强自镇定,勉强一笑:“必是下人误传,怎会……怎会是我?”声音发紧,眼神却飘忽不定。
我望着她,语气依旧平和:“妹妹素来细心,连我惯用哪种松烟墨都记得清楚,怎会任由他人擅动我的诗稿?莫非……早知内容不堪示人?”
她脸色骤白,嘴唇微抖,终究没再说出半个字。
赵夫人神色微凛,未再追问,却已有了判断。她亲自执壶,为我斟了一盏新茶:“大姑娘才思敏捷,临场不乱,实非常人可及。往后若有雅集,还望多多赐教。”
我双手接过,道谢时语气温和:“今日能重拾旧笔,全赖诸位厚爱。往后但凡府中雅集,凝愿效微劳。”
周围几位夫人纷纷附和,有人笑道:“可不是,咱们这些老姐妹办会,最缺的就是像大姑娘这般有见识的主儿。”另一人也道:“听说凝晖院近日采买清爽利落,账目分明,连老爷都肯放手了,可见是有真本事的。”
我只含笑听着,不多言,也不谦辞。这些话,不是夸我诗才,是在认我的地位。
沈玉瑶低头坐着,手指绞着帕子,指节泛白。她原想让我当众出丑,结果反被揭穿伎俩,如今不仅未能立威,反倒成了众人眼中那个“善弄手段”的庶妹。她不敢抬头,也不敢离席,只能僵在那里,承受一道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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