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君子?”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嗤笑出声。
“王钧泽,王双元,你来这燕州州府,满打满算也一年有余了。
怎么,还没看明白吗?”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冰冷的现实。
“这官场,从来不是兢兢业业就有用的地方。
你做得再多,干得再好,政绩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的,是那些有背景、有关系的衙内的。
你呢?你什么都捞不着,吃力不讨好。”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去做?”
“安安稳稳地领着俸禄,快快活活地享乐,难道不比当一个累死累活还被人摘桃子的蠢货来得实在?”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瘦高的官吏便走了过来,拍了拍王钧泽的肩膀,力道不轻。
“没错,双元啊,你还是太天真了。”
“如果说,兢兢业业,为国为民,就能官运亨通,得到嘉奖,那我敢保证,这天底下好吃懒做的官吏,至少要减少九成。”
“可是……那可能吗?”
他看着王钧泽那张依旧带着理想主义的脸,眼神复杂。
“王钧泽,你别忘了你自己。
永兴十八年,你中解元,何等风光?
永兴十九年,你再中会元,连中两元啊!
整个燕云十六州都为你震动!”
“可结果呢?”
“你出身农户,无根无基,无门无路。
到头来,连去京城参加殿试,面见圣上的资格,都被人轻飘飘一句话就给顶替了。
这屋子里的人,当年可都是各个县里人中龙凤的存在,可如今只是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吏。”
“你还看不明白吗?”
“这个世道,看的不是你的才学,是你的出身,你的背景,你的靠山!
你什么都没有!”
“所以,别再傻乎乎地做什么狗屁的本职工作了。
接受现实,跟我们一样,安安静静地享乐,浑浑噩噩地混完这辈子,才是你最好的出路。”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王钧泽的心上。
周围的同僚们重新拿起了骰盅,吆喝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是那声音里,似乎也多了一丝麻木。
王钧泽沉默了,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站在原地,周遭的喧闹与他格格不入,他成了一座孤岛。
是啊,他们说得都对。
他还清晰地记得,当年高中会元的消息传回家乡,整个村子敲锣打鼓,乡亲们将他高高抛起,父母更是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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