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午时,这场引得半座京城瞩目的下聘之行,方才画上句点。
太子刘标、燕王刘誉、福王一行人在苏家阖府上下的恭送声中,登车离去。
府门外,长街寂静,唯有车轮碾过薄雪的细碎声响,连绵不绝。
皇家的仪仗先行,刘标与刘誉的马车则缀在队尾,先将年迈体衰的福王安稳送回王府,这才调转方向,朝着燕王府驶去。
车厢内,一尊小巧的铜制兽首暖炉正吐着融融热气,驱散了窗外渗入的寒意。
刘誉与刘标相对而坐,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
车轮滚滚,压过街石,发出规律的颠簸。
刘誉的目光落在炉上那把紫砂小壶,壶嘴正丝丝缕缕地冒着白汽,水已煮沸。
他提起水壶,滚烫的水注入茶器。
“大哥。”
刘誉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我探了一下苏晏的口风。”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或是在回味那场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交锋。
“如果她没有说谎,那么苏相……大概率和江南盐税案没有牵扯。
即便有,也极少。”
刘标眼帘低垂,修长的手指正有条不紊地摆弄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拿起茶夹,将一只白玉茶盏在沸水中烫过,动作从容。
水汽氤氲,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你与苏小姐的交谈,一字不漏,与我说一遍。”
“是。”
刘誉应了一声,将刚刚在苏府后花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
刘标听得极其专注。
他烫洗茶杯的动作没有停,但那份专注,却全然不在茶上。
他的心神,已然随着刘誉的叙述,回到了那片雪中的苏府园林。
当刘誉说完,车厢内再度陷入沉默。
只有茶水倾入杯盏的清亮声音,在晃动的车厢里回荡。
刘标将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推到刘誉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却没有喝。
他眉头微蹙,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杯壁,似乎在脑海中反复拆解着刘誉与苏晏的每一句对话。
“我估计,当你问及苏定朝的时候,苏家小姐就已经猜到了你的来意。”
刘标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江南盐税案牵连甚广,早已是朝堂上一道看不见的疤。
苏晏身为苏相之女,耳濡目染,不可能一无所知。
她有极大的可能,从苏相口中听说过此案。”
刘誉端起茶杯,滚烫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
他一边给自己的大哥续满茶水,一边仔细地听着。
他知道苏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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